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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老鸨是怎么说的？说有人要程素年他老婆的项上人头，还是有人要拿李轻歌的项上人头？”
古桂陇和现代岭南差不多，气候虽然炎热，但多产果蔬。
李轻歌啃着寄宿主人家热情送上的野果，鲜美多汁，只觉得心旷神怡，前日里被什么长足虫钻进去咬出来的痛症都好了许多。
听居岱说，那是类似蜈蚣的虫子。
名字倒不是麻醒说的什么巫虫，具体说不上，总之在建国前就已经灭绝了的。
就算没灭绝，这东西在几千年的历史里唯独桂陇这地块有，数量还极其稀少。李轻歌能碰上，放在现代已然是比中彩票一等奖还要低的概率了。
是以居岱没认出来。
能在最近的村寨找到一个知道这个的巫医，也是李轻歌运气好。
那虫子虽然不是麻醒所说的巫虫，但和巫虫差不离，都是会顺着脊椎走到人的脑子里，再把脑子搅和一团慢慢吃掉的。
再晚来半天，已经从李轻歌腰椎往上走的虫子，就要走到颈椎那儿了。
李轻歌后来判断，一定是陈点子甩她那两把土里头，带了这种虫子。
想到那手指长的虫子是被巫医从她后背硬拉出来的，被甩在地上的时候还沾着她的血疯狂扭动，李轻歌就忍不住打个寒战，又恨恨要一口野果。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福气一定在后头！
“虽然没说你的名字，但拿着的画像跟你差不离。”
居岱又仔细检查野果，再扫视周围地上有无奇异虫子。
韦三妹和秦臻在远处说话，闹过矛盾的两姐妹这会儿亲亲热热的，看不出有过隔阂的样子。
居岱捡了几只野果，抛给那两姐妹。
其中一只韦三妹没接好，果子咕噜噜顺着山坡，滚到下头站着的几个人脚旁。
麻醒笑嘻嘻把果捡了起来，冲着李轻歌扬了扬，“多谢夫人！”
李轻歌愣了一愣，心想又不是我给的果子，但还是礼貌微笑点头算回应。
麻醒又腆着脸，“多谢舅老爷！”
居岱懒得看麻醒。
他对麻醒不是没有怨的，若非麻醒一开始恫吓他，说李轻歌天不亮就要死了，叫他当下六神无主；又若非他后来又说这不是了不得的虫子，叫他放松警惕，直到清晨才上路，就不会差些延误了治疗时机。
也还好早早上路，赶到这儿，若然李轻歌早就成了一个脑子被虫吃了的傻子。
“咱们还是离这帮土包子们远一点才好。”
居岱把果子收了，让李轻歌低头。
李轻歌从善如流低头，咬着手里最后一个果子，说话含含糊糊，“其实说不好画像是陈初六画的，又或者是沈花花？那跟着程素年他们，说不好咱们可以直接顺着这路子，反查到画我画像那人。”
居岱撩开李轻歌的后衣领，看李轻歌第六颈椎的创口。
那儿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草剁成又混合不知名东西的膏状物。
居岱伸手进去轻按了那块药草膏，临近的麻醒他们几人之中，就有人发出不赞同的怪叫。
他们的意思明显得很，纵是姐弟，也没有这么亲密的。
居岱懒得搭理。
李轻歌还咬着果，话还是说得含含糊糊的。
“这叫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居岱用力一按那药膏，按得李轻歌几乎跳起来。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儿，还得虎子？你连个虫子都对付不了！”
李轻歌疼得龇牙咧嘴，双手往后想揉一揉自己的疼，眼风瞥见程素年款步走来，就忍着疼收起了自己扭曲怪异的姿势，按着居岱的肩，从坐着的门槛上站起来，笑得春风拂面。
“哟，程大人，早啊！”
程素年身后跟着那巫医，对程素年尤为客气，把手里的一个包袱交给李轻歌后，就去找韦三妹说话。
李轻歌莫名所以，打开包袱一看，尽是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药草，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李轻歌把包袱一股脑塞给居岱。
程素年似乎是有话要说，张了嘴，看着包袱被李轻歌塞给了居岱，又抿紧唇。
李轻歌察不出他的表情，但看他欲言又止，自己先说话了。
“程大人，我们已经在这儿歇两天了，不如明天就上路，赶快进京去吧！”
程素年微微蹙眉，看着李轻歌，没说话。
李轻歌当他是听不明白自己的“夹现”发音，从自己背着的布袋里翻出毛毡布来，蘸了房檐下的积水，用手指在上头写：
【明天出发进京，如何？】
展给程素年看。
程素年只看她脸色，迟疑道：“多歇两日——”
李轻歌摆手打断，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拍怕自己的肩，拍肩的手又握成拳，“我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
“那……你阿弟……”程素年看向居岱。
居岱对他照样没什么好脸色，可李轻歌用手肘捅了捅他侧腰，居岱也只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嗯”了一声，“我阿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程素年垂下眼，应了一声。
“那就听夫人的，明日上路吧。”
他说“夫人”，李轻歌还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想来以那音量和麻醒他们的位置，以及秦臻他们的位置，大概是说给这些人听的。
做戏自然应该是要做全套的。
李轻歌“哦哦哦”地应答，“对对对，听夫人我的，那就有劳夫君了。”
她说得殷勤，程素年却撇开脸去了。
李轻歌莫名其妙，看居岱，低声问：“我发音是不是还不行？”
居岱冲天翻白眼，“当然不行，你没瞧见他没听懂你的调戏吗？”
“我这儿那儿是调戏了？！”李轻歌觉得憋屈。
也没法再争辩几句，韦引鹤来了。
韦引鹤和几个侍卫更落下了大半日的路程，现在才赶到这儿和众人汇合的，还带来了洼子寨的几个土匪，中层领导那种。
他一来，李轻歌就想到了不止洼子寨的事儿要交给韦引鹤，挖矿的事情，也要和韦引鹤详细说一说，免得他走错了道儿，摸错了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