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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翔带着有些压抑的心情缓步走出了这个房间，而他背后的聂海英依旧静静的躺在地上，死死蜷缩起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那双怯怯的眼眸，悄悄打量着高以翔背影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审视，眼神中的阴冷和之前的怯懦空茫完全不同。
而那苍白失血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诡谲的表情，泛白的唇夸张的扯开，那诡异的笑容里满是冰冷和怨毒，那神情和她微微颤抖的娇躯格格不入。
只是背对着聂海英的高以翔无法看到这般诡异的变化。
眼看着高以翔这尊可怕的杀神推开房门出现的眼前，按照之前吩咐等在门口的众人心中也飞快的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之前的犹疑和忐忑也在瞬间被他们收敛了起来，所有人都默默低垂下头颅，显然不敢和高以翔对视。
只有勉强梗着脖子没有低下头的院长，能够感受到高以翔此时眼中的愤怒和阴冷，他暗暗藏在身后的手也紧紧握起，似乎是在拼尽全力抵抗着高以翔无比煊赫的威压。
可他始终都没有选择躲避，只因他看得比手下人更加透彻，他明白该来的迟早会来，而在高以翔的面前，所有的躲避和谎言都只是无用，反而还会更加激怒他，得不偿失。
高以翔似乎也感受到了院长的想法，唇角默默的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虽然他对这些人落井下石、惨无人道的做法非常的不齿，可此时的他却还分得清轻重缓急，在那诡异的案情如此严峻的局面里，有很多东西他也不得不选择稍稍放下。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我知道你心中的小算盘，可那些想法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此间污浊不堪的行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让我满意。”
高以翔清冷的话语落到院长的耳中，显然让他也有些诧异，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这般轻松的逃过一劫，可他心中淡淡的兴奋也只维持了刹那，便重新被深深的恐惧和迟疑所取代。
他虽然没有真才实学，可却明白许多隐性的规则和道理，这也是他能混的风生水起的根源所在。他明白所有的交换都是等价的，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而能让铁面无私的高以翔放弃追究自己的罪行，那么他问出的问题又怎会那般简单呢？
想到这里，那院长的唇角也缓缓的浮现出一抹苦涩无比的笑意。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真的有选择么？
沉吟良久之后的院长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决然的神情，高以翔也知晓了他的选择，眉梢飞快的一挑，下一道命令也是沉声发出。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滚吧！”
高以翔冰冷轻蔑、毫不客气的话语此时落在其他人的耳中，却如同仙界妙音一般，让他们如蒙大赦一般，强忍着心中的兴奋，便真的连滚带爬的飞快离开了，没有人回头。
显然他们对于高以翔的凶名和之前他所展现出来的可怕气势印象无比深刻。
直到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高以翔的视线之中，他才缓缓的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了脸庞微微有些抽搐的院长的脸上。
“既然你已有了觉悟，那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吧。”
高以翔轻声说着，似乎是想要给院长一个心情缓冲的时间，直到看到他的头轻轻一点之后，高以翔的第一个问题才落到了他的耳中。
“聂海英是什么时候来到青山精神病院的？”
听着高以翔的第一个问题，那院长却是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不假思索的便开口道。
“是在十年前啊，在泰和医院惨案发生之后，聂海英就已发疯，经过鉴定被确诊为精神疾病，随后便被送到了这里，高队长……”
感受着院长稍稍抬眸投射而来的疑惑目光，高以翔的心中也是若有所思，唇角牵扯起一抹冰寒的冷笑。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还要多……”
那道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也让他的脸色瞬间更加惨白了几分，院长不由在心中暗骂着自己的多嘴。
之前他的问题之所以会脱口而出，是因为他从之前高以翔的表现中，就已分辨出来他定然是为了当年旧案而来，可忘了他知道高以翔对于那桩旧案无比了解，可高以翔却不清楚他也对当年的旧事了如指掌。
所以在交锋的一个照面中，院长就已在无形中将自己放在了彻底的下风，在之后的对答中，再无法掌握任何的主动权，只能任由高以翔牵着鼻子走。
“是谁把聂海英送到这里的？”
就在院长的思绪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高以翔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当然是警方……啊！”
院长稍稍迟疑了片刻才说出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高以翔便将周身的气势狠狠一凝，便朝着他脆弱的灵魂深处侵袭而去，在那道剧痛中，院长悲惨的疾呼着。
而高以翔的声音却如同索命的恶魔一般。
“这就是撒谎的下场，我劝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最好先想好自己的下场，你应该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随着高以翔的声音渐落，他脑海中的刺痛也缓缓消退下去，可那诡异的手段，却已击溃了院长所有的坚持，说话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我错了，我知错了！是何家少爷何家俊将这个女子送到这里来的。”
“何家俊？”
听着院长的回答，高以翔的眉头不禁一皱，惊声呢喃出声，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之后，他的声音也再次低沉下来。
“那么指使你们折磨她的人，也是何家俊吧？”
虽然高以翔没有提及姓名，可那院长却很清楚的知道他所说的是谁，沉吟了片刻之后，也是有些认命的选择沉声回应，内心之中满是绝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