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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是冷的。
周围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来，三三两两的谈话声小了半截，好些人侧过身往这边看。
这几天滨城商圈里最热的话题就是陆飞和陆氏集团的恩怨，现在当事人就在跟前，谁不想多看两眼。
白常山这一刀递得讲究。
只字不提刘浩做的那些事，只把“养父母”“弟弟”这两个身份往台面上一摆，“不孝”的帽子就扣上去了。
段位比陆雄那套撒泼打滚高得多。
如果陆雄在这儿，八成是直接指着鼻子骂。
陆飞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目光在白常山脸上停了一瞬：“白总捧了。我可没这么大本事。陆雄和赵娅芝是被刘浩害的，跟我无关。至于刘浩。”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旁边的人都听得清，“强迫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被判进去，是活该。白总觉得呢？”
他把球又踢回来了。
白常山嘴角抽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说刘浩无罪，那不成帮罪犯辩护了？
他咬咬牙，他挤出一个干笑：“是啊，强迫未成年少女，确实该死。呵呵。”
白砚站在旁边，看父亲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那口气一下就顶上来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盯住陆飞的眼睛：“陆飞，你是不是觉得今晚这项目你肯定能分到一杯羹？”
陆飞偏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较真的小孩：“白砚，你是不是跟刘浩待久了，也变傻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上次宴会张总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
白砚的脸一沉。
“这么说吧。”陆飞不紧不慢地接下去，“今天的晚宴就是为我准备的。这次魔都最大的项目，五大顶奢落地就在我东港那块正在盖的商场里。”
话音落下去，周围安静了。
不止白常山白砚，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那些富豪们，手里端着的酒杯都顿住了。
五大顶奢落地项目，这是这次魔都代表团带来的最大一块蛋糕，整个滨城商界从上到下都在盯着。
一旦做成，全国都要侧目。
陆飞那个商场刚起了几层地基，就把这项目拿下来了？
白常山愣了不到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手里那杯香槟晃了几晃。
“陆飞，我以前觉得你还是个挺沉稳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狂。行，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年轻，狂点好，狂点好啊。”
他转身往舞台那边走了，步子轻快，像是刚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白砚没急着走。
他站在陆飞面前，下巴微微扬着，眼神往下压了一寸：“陆飞，希望你一会儿张生来了，还能像现在这么狂。”
说完他转身要走，迈出去两步又停住，偏头看了一眼白芷，嘴角扯了一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现在后悔也晚了。”
然后大步走开了，背挺得笔直，像打了胜仗。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起来了。
有人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凑近了说话，目光往陆飞这边飘过来又挪开。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年轻人，口气不小，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陆飞没理会那些目光，微微偏了下头，靠近白芷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现在这社会就这毛病，说真话没人信。”
白芷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满堂攒动的人头。
滨城商界有头有脸的来了大半，大厅里乌泱泱的，全是等着看戏的眼睛。
她心里有一丝不安。
万一呢？万一出点差错，陆飞今晚就要当着整个滨城的面摔下去。
“你真确定一切都会按你说的来？”她偏过头，声音压得很轻。
陆飞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放心吧。一会儿我就让白常山和白砚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
他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可白芷从中听出了那份熟悉的东西。
每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结果都跟他说的分毫不差。跟在他身边，那种安心感是实实在在的。
她挽着他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胳膊嵌进柔软的触感里，陆飞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低头看她。
白芷仰起脸，漂亮的大眼睛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光，亮晶晶的：“男朋友，咱俩什么时候假戏真做呀？”
她问得轻巧，可陆飞看到她眼底有一层很浅的东西。
不是试探，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但还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陆飞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周围觥筹交错的声音模糊成一片背景，像隔了一层水。他把声音放得又轻又低，只有她能听见：
“等你什么时候。”他顿了一下，嘴角那点笑纹深了深，“发自真心地，想换一个称呼的时候。”
白芷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耳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胳膊蹭了一下，没说话，可挽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一分。
“正主来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随后所有人都看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