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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常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白砚的眼睛，猛地瞪圆。
“嘭！！！”
白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
“那块地，我们前前后后投了四个亿！！”
“你现在一千万就要买回去？？”
“张铭慧——”
“你和陆飞，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白常山没有拍桌子。
但他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和解，可以。
可不代表，陆飞能来羞辱他们。
没错。
在他看来，陆飞开价一千万，根本不是诚心买岛。
是来恶心他的。
“小白总，你看你，又急。”
张铭慧坐在对面，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那块地留在龙发，就是一块烂尾地。”
“我们就算烂着。”
白砚咬着后槽牙，“也不卖给陆飞！！”
“小白总。”
“一块烂着的地，对你们龙发的口碑，也是有影响的。更何况……”
她抬眼，目光越过白砚，落在白常山脸上。
“那是一座岛。”
“一座岛，长期没有人，就真的荒了。你们也没法跟政府交代吧？”
白常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张铭慧这话，倒也不是吓唬人。
上面确实有个潜在的政策，领土内，得有人。
尤其是岛屿。
原来瓜皮岛上的居民可不少，是白家把人一家一家迁走的。
迁完以后，却迟迟不开发。
这事儿，上面迟早会有意见。
“而且二位别忘了。”
她的声音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们的另一位合作伙伴，可是被国安处理了呢。”
“万一……”
她拖了个长音，“有人怀疑你们把岛空着，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可就更不好解释了呀。”
白常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一个张铭慧。
长得乖巧可爱，说话却如此锋芒毕露。
这是要往他们身上扣“间谍”的帽子啊。
可恶！！！
白常山和白砚都气得够呛，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可这点钱想打发他们，简直可笑。
白常山冷笑一声，语气清冷：“张秘书，你也不用吓唬我们。”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大不了，我们就真的开发瓜皮岛。”
“度假项目不做了，我开民宿，总可以吧？”
张铭慧没有被他带节奏。
“白总。”
“盖民宿，你们还得往里砸钱。关键是，也赚不回来钱呐。”
“据我所知，龙发地产现在的流动资金也不多了。”
“为什么要白白浪费呢？”
白常山的嘴角抿了一下。
张铭慧看在眼里，适时地加了一句：“这样吧。”
她伸出手，比了个“三”。
“看在白芷小姐的面子上，我抬抬价——”
“三千万。”
三千万。
依旧是一个极其羞辱人的价码。
白常山当然不能答应。
但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通过这一来一回，他看出来了，价格，还能往上提。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这才是谈判。
白常山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数字打拍子。
“三千万，绝对不可能。”
他停了停，然后——报了一个天价。
“我要两个亿。”
“两个亿？？”
张铭慧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噗”地笑出了声。
“白总，我看您是最近愁得睡不着觉，精神错乱在这儿说胡话呢吧？”
她摊了摊手，一脸不屑。“就那破地，值两个亿？？”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便要离开。
“张秘书，等等……”
见她真要走，白常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急切。
他压住那丝急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挽留。
“价格，咱们可以商量。”
“商量？”
张铭慧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板着脸，语气生冷，跟刚才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白总，你要清楚。”
“现在除了我们陆氏集团外，根本没人愿意要瓜皮岛。”
“甚至，陆总买这座岛，也是为了恶心你们。”
“你觉得他会当冤大头？”
这话一出，白常山和白砚——都怔住了。
父子俩没想到，张铭慧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买岛，就是为了恶心他们。
心中那叫一个气。
可他们也知道，这是事实。
不止是他们。
整个滨城，没有一个人，看得出瓜皮岛的盈利方案在哪里。
当初他们要争，一个是因为李香琳来自京城。他们觉得，对方肯定有什么内幕消息。
另一个，是因为陆飞想争。
现在再看。
他们也是明白了。
陆飞肯定早就知道了李香琳的身份。
故意算计他们呢。
那小子的眼睛，看得太远了。
白常山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一亿五。”
他往下压了压价。
“不能再少了。”
“我只能出五千万。”
张铭慧板着脸，眼睛都没眨一下。
“五千万太少，最低一亿二……”
白常山咬了咬牙，试图找些底气。
“我白家是缺资金，但银行不缺。我可以贷款去开发瓜皮岛。”
“白总。”
张铭慧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也不跟你墨迹。”
她伸出手，比了个“五”。
“我再加五百万——五千五。”
“能签就签，不能签，我就走了。”
死咬着价码不松口。
白常山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
可他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虚张声势。
没有心虚。
明明年纪不大，怎么跟陆飞一样难缠啊。
“一个亿。”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白常山再次降价，声音里带着一种割肉般的疼痛，“你可以请示一下陆飞。”
一个亿。
这个数字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陆飞的心理价位。
可张铭慧却觉得不够。
她慢条斯理地把包放在桌上，然后她看着白常山。
“白总。”
“你开的价码，已经远超陆总的预期了。”
“我没必要请示。”
“瓜皮岛，你们就烂在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