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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书，喝彩声，台上的演讲……
八月底，川省公安厅的大礼堂内，灯光闪烁，相机的声音『哢嚓』『哢嚓』的响著，鼓掌声络绎不绝。
穿著九九式制服、戴著警帽的杨锦文等众人，转过身，向给他们换衔、颁发勋章和任命书的领导敬礼，再向台下的同行敬礼。
「哎呦，看见没，杨总队好帅啊，这制服一穿，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那可不，要不说人家是大号的黎明呢？」
「什么叫大号的黎明？」
「比黎明还帅！」
「这外号起的，还真贴切。」
「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看那个龙羽，以前就是搞后勤的，妥妥一个吃货，现在混成副科了，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可惜我当初怎么就没混进他们八局呢？」
「跟对人了呗，姚卫华、蔡婷、猫子和冯小菜都是跟著杨处从秦城过来的。」
「猫子？你说的是蒋冒吧？」
「对，就是那个稍微矮一点、长的不怎么起眼的那个家伙……」
「他结婚了吗？」
「好像没有，也没听说有女朋友。」
「找个人认识一下……」
「你看得上他啊？」
「怎么看不上，副支队啊，副处级别，咱们厅里有多少个副处？还那么年轻。」
「我还以为你想找杨处呢。」
「我敢吗我？！」
坐在后排聊天的几个女警，向左侧看去，那边是蓉城公安局的人，温玲同样穿著制服，警帽放在膝盖上，嘴里含笑，一边轻轻地鼓著掌。
她天生敏锐，微微偏过头来，刚好看见几个女警望来的视线。
「哎呦，被发现了。」
几个女警摆正了坐姿，目不斜视，但嘴上还聊著：「千万别让她知道咱们说小话。」
「她有那么厉害吗？」
「蓉城公安局最厉害的法医主任，物证中心的老法医还经常向她请教问题，你说呢。」
随著鼓掌声结束，然后领导致辞，漫长的表彰大会一直开到下午。
到了晚上，霍远提议聚餐，但大家都没心情，姚卫华和猫子飞奔离去。
姚卫华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庄晓梦工作的汽车城。
庄晓梦还没下班，正在给一个大老板介绍别克轿车，她穿著套装，成熟的身材展露无遗。
「黄先生，您看这外观，端庄气派、车身修长，镀铬格栅配精致大灯，稳重又显身份。
动力上配的是v6大排量发动机，提速稳、后劲足，高速超车轻轻松松，4速自动挡……」
这老板腋下夹著公文包，他对车很满意，瞧见庄晓梦的身材和容貌，他心动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来看车，不，来看人。
「庄小姐，这车我买，不过我提一个要求，你答应跟我出去吃一顿晚饭，我明天就去银行取钱，怎么样？」
庄晓梦被噎住了，她早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碍于工作，她不好骂人。
这份汽车销售的工作，她干得很卖力，也很辛苦，但这也就罢了，主要是心累，同事间的不和睦，上司的打压，让她早就想要不干了，可是不干了，她又能做什么呢？
看见对方脸上的谄媚，水桶粗的腰身，庄晓梦刚想发火，一旁偷听的经理走了过来。
这家伙戳著两只手：「晓梦啊，黄老板既然盛情邀约，你就答应呗。」
黄老板点头：「是，我就是想和庄小姐交个朋友。」
「交个毛线！」庄晓梦直接骂出了口，她放下手里拿著的文件板，转头狠狠地盯著经理：「爱买不买，经理，要不你陪他出去吃饭？」
经理脸色一滞：「你怎么说话的？我告诉你，庄晓梦，这个月你的业绩垫底，再说，你那么大的年龄了，要不是你有销售经验，我早就开除你了！」
「开除就开除，滚蛋！」庄晓梦咬了咬牙，踩著高跟鞋，准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站在远处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销售员，纷纷向她摇头，让她服软，不要意气用事，庄晓梦笑了笑，笑得很轻松。
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晓梦！」
庄晓梦转头看去，姚卫华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还穿著一身制服，手里拿著警帽。
庄晓梦知道他今天要开会，但不知道是什么会，见他激动的走来，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姚卫华走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转了一个圈，嘴里还哈哈笑著。
庄晓梦的脸红透了，她锤了一下姚卫华的肩膀：「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姚卫华看见大堂里还有人，自己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跟猫子一样那么冲动？
但他就是很高兴，心情很激动，他向大堂里几个销售员挥挥手：「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是庄晓梦的爱人。」
「晓梦姐，他就是你嘴里的老姚啊？」
「晓梦姐，没听你说，你爱人是警察啊？」
「派出所的警察吗？」
「你们不懂别乱说，看见警衔了没，一级警督，起码是个副处。」
「这么厉害？」
「那可不？咱们青阳区公安局局长也才正处。」
听见这些议论声，庄晓梦一瞧姚卫华肩膀上的警衔，她心里激动，情不自禁地问道：「你升职了呀？」
「嗯。」姚卫华止不住点头：「公安厅一支队支队长。」
庄晓梦眉眼一挑，心花怒放的点点头，她知道支队长的含金量，也知道姚卫华平日里嘴上不提，但心里还是很想进步的。
到了他这个年龄，再不往上升，以后没多少机会了。
姚卫华先前回答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让大厅里的人听见的。
庄晓梦跟自己来蓉城很不容易，还背负著很大的压力。
「哎呦，公安厅的支队长？」
「卧槽，晓梦姐藏得挺深啊。」
站在不远处的黄老板，见到这个场面，从车后绕过去，赶紧开溜，害怕惹上麻烦，但经理走不丢。
他搓著两只手，非常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要走上前，又不敢走上前。
「我请了假，咱们回秦城，把事儿办了。」
姚卫华的眼神，让庄晓梦坚定地点点头：「好，先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嗯。」姚卫华应了一声。
庄晓梦去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经理腆著脸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
「那个……您好，我是这儿的经理，姚支队，欢迎您来到我们汽车城，晓梦经常提起您。
这样，您看，这也快下班了，您和晓梦要是有空，我请你们吃个饭？」
对方卑微的太过了，姚卫华心里腹诽，他难道得罪过我？
另一边。
猫子一手扶著自行车，一手握著在台上收到的一束鲜花，双脚不断地踩著自行车踏板，狂奔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
手里的鲜花太碍事了，他一只手不太好掌控自行车，他想要丢掉鲜花，但又觉得太可惜了。
副支队长啊，我的天！
从1996从警，到现在过去6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迎来这一天，别说副支队长，就是刑警副大队长，他从警的时候都不敢想。
那个时候，他只想多学习，多攒一些钱，让自己老爸老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从来没想过升职，因为自己不敢奢望。
在台上拿到任命书的时候，他心情激动得不行，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他感觉自己没怎么努力，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好运气？
所谓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他现在很想把这个喜讯告诉给爸妈，告诉给雨欣，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们，所以他只好来找谷雨。
谷雨填报了川医大的志愿，她的高考分数能去首都和上海的医科大学，但她却选择留了下来，所以猫子心里的石头落地。
她是爱自己的，不是蔡姐、冯小菜和龙羽这三个家伙形容的那么无情。
「嘀嘀……」
猫子浮想联翩的时候，公路对面驶来一辆农用车。
到了近处，猫子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把握住车头，一下子翻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看见骑自行车的这人穿著警察制服，司机吓坏了，急忙停下车，跑上前来查看。
猫子躺在草丛里，笑著向他摆手：「你走吧，我没事儿。」
司机看他没有大碍，帮忙把自行车扶起来。
草丛里生长著黄色的小花，有蝴蝶在花丛里飞舞。
猫子仰著脸，看向天上的白云，眉眼笑著。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瞧，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电话。
他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猫子！」
「师父。」
「你小子牛逼大了，升副支队长了，不是锦文给我打电话，我还被瞒在鼓里。」
「是啊，师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回来，你有空回来一趟，师父给你摆酒，咱们城北分局这些老家伙，好好给你和锦文庆祝庆祝。」
「谢谢师父。」猫子望向天空，开心地笑著。
对啊，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在看著我成长呢，我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
……
晚上九点。
青阳区的一家小饭馆里。
龙羽和冯小菜小心翼翼地端起果汁，对著一脸郁闷的蔡婷。
龙羽嬉笑道：「来，我们恭喜蔡姐晋升二支队支队长。」
冯小菜点头：「恭喜蔡姐。」
蔡婷眉眼一凝，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说，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姚卫华拉下马来？
龙羽，你最近跟老姚混得近，我问你，他是不是送礼了？」
龙羽脸色一僵，慌忙摇头：「他非要我给他出主意，您也知道，就算不送礼，也得多在领导面前露脸，就上回，咱们查案拉回来的那一车枇杷，姚叔装了好几袋，给几位领导办公室送去，让他们尝尝鲜……
姚叔还经常去行政楼转悠，经常跟李厅、彭厅偶遇，没案子的时候，他还去领导食堂帮忙打菜、端茶倒水，彭厅还夸他说，老刑警的觉悟就是高……」
蔡婷狠狠一拍桌子，叹了一口气道：「这是跟何金波学的，老姚不学好，不，他学的太好了，没想到他早就开始运作了，我输的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