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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川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五楼的会议室里。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关掉电闸，林秀梅发现屋里停电了，她开门查看情况，凶手就趁这个时候，挟持住她，把她拖进屋里？」
张扬瞧了一眼门口，杨总还没来，他点点头：「不是我说的，是杨总找到的。」
马志军眉眼一挑，见到他说的这么肯定，赶忙问道：「从电闸上提取到指纹了？」
「一共三枚指纹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其中的中指和食指的指纹最清晰，应该是凶手关掉电闸时，留下的指纹。
技术队正在比对呢，可以确定是男性指纹。」
马志军凌晨过后才回宿舍，只睡了五个小时，他顶著黑眼圈，琢磨道：「照这么说，凶手的能力很强啊。」
「对。」张扬点头：「案发现场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指纹、脚印都没有留下，反而在电柜箱里找到指纹，要不是杨总，一点物证都采集不到。
你们昨天晚上去找房东，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马志军点头：「死亡时间确定了，林秀梅大概是在10月1号晚上7点过后遇害的。」
张扬吓了一跳：「这么精确？找到目击者了？」
马志军没有回答，他一直认为自己在地方上是老刑警，办案经验是有的，来到公安厅，不说多强，至少也能在人前显显眼，但经过昨天晚上的案子，他才发现地方上办案确实是太粗糙。
面对案件的相关人，怎么问、问哪些问题、都是有一套严密的逻辑，就比如说，林秀梅每个月给黄曙光的租金是多少？有没有涨过价？有没有押金？
或者是林秀梅有没有哪个月没钱交房租、等等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蔡婷和龙羽问了一大堆，而且还是反复问。
可以确定的是，林秀梅不缺钱。
但恰恰是不经意的一个问题，或者一个跟案件不相关的事情，却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能短时间内，找出林秀梅的死亡时间，这不是运气，而是能力的体现。
地方上的刑警办案，没那么细致的，一个案子常常会漏掉很多关键线索，这是常有的事情。
「别聊了，杨总来了。」康蕊用胳膊肘推了张扬一下。
三个人直起身来，正襟危坐的看向杨锦文和蔡婷迈进会议室。
这是二支队的第一个案子，张扬和马志军以为肯定会开一上午的案情会，但他们想错了，杨总什么话也没说，蔡支队概述了一下案情情况，林秀梅被害的方式和死亡时间，又安排了几项侦查任务，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
首先，马志军和康蕊前往被害人林秀梅的老家了解情况；其次，张扬和龙羽去案发现场，跟派出所的公安再调查一下林秀梅居住区域的情况，她和谁经常往来，有没有带谁去过她的出租屋，特别是10月1号晚上她的动向。
最后是就林秀梅工作的光荣院，也就是养老院。
养老院和敬老院是不同性质的，后者更多为公益性质。
光荣院是半公半私，接收政府接济的孤寡老人，同时给钱也能住。
冯小菜调查过这家养老院，她在车上说：「说的是赡养孤寡老人，但其实不是这样的，除非是给g家做出过贡献的，像是退伍老兵、政府部门的退休人员，生活无法自理，家里也没有子嗣的，出示相关文件，才能住进去。
像是那些真正的流浪汉、没有家人的，是没资格住进去的，一般都是送去收容所。」
猫子啧啧两声：「那还不是花钱才能住进去？」
猫子是被借调到二支队的，一支队手上的抢劫案已经在收尾阶段，所以他被杨锦文给抓了壮丁。
蔡婷瞥了一眼副驾驶，露出一个白眼来：「你以为呢？这点常识都没有？」
猫子抬手往车外一指：「蔡姐，说话跟我客气一些，我好歹是一支队的副支队，不想让我帮忙，我立马跳下车。」
蔡婷握著方向盘，踩了踩油门：「你跳啊，赶紧跳，我看你强，还是成龙强。」
猫子看见车外扬起的尘土：「算了，帮你们二支队，就是在帮杨总。」
杨锦文坐在后座上，笑了笑后，问道：「蔡姐，你们二支队新来的那几个人怎么样？」
蔡婷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还行。」
「行，行个屁。」猫子冷笑一声：「要说，还是我们一支队的人强，多吉跟一头大象似的，抓人的时候，往那儿一站，立马就能震慑住抢劫犯。」
冯小菜挖苦道：「你就吹牛吧，多吉根本跑不动，昨天抓捕的时候，他差点坏事，如果雍兴泉手里拿的是真枪，胆子再大一些……」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普通人也就算了，但干他们这一行，确实不敢乱说。
猫子嘴强：「老姚今天早上下了死命令，多吉从今天开始，早上去操场跑二十圈，晚上下班再去跑二十圈，必须把体重减下来。」
杨锦文笑道：「难怪今天早上看见多吉在楼下跑。」
猫子跟著笑：「这小子早上起不来，还是老姚去宿舍里把他拽出来的，老姚本来想学我师父，拿著一个大喇叭，给他鼓劲的，被刘总给听见了，骂了老姚一顿，所以老姚换成鞭子了，多吉只要敢偷懒，老姚就抽他。」
蔡婷哈哈一乐：「你们一支队都是牲口，老姚是驯兽师，对了，魏荷呢？她能力应该不错吧？」
猫子回答道：「跟你不相上下。」
「什么叫跟我不相上下？比我强啊？」
杨锦文回了一句：「魏荷格斗技术很好，前年公安厅女警格斗比赛，她拿了第二名。」
蔡婷咧咧嘴：「没看出来啊？第一名是谁？」
杨锦文摇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听说是调去国*安部门了，还有那个多吉，他是不擅长跑，不过他枪法特别好，前年公安厅的射击比赛，打移动靶，他拿了第二名。」
「什么？！」
蔡婷和猫子睁大了眼，他俩很难相信多吉身上竟然有绝招！
蔡婷看向猫子：「不是，多吉是你带的吧？他跟你混了一个多月，你会不知道？」
猫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的：「我真不知道，老姚没给我说过，看不出来啊？打移动靶身体需要很灵活吧？他能拿第二名？」
杨锦文笑道：「你没看过他以前的照片，以前挺瘦的，没那么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胖成这样了。」
猫子问道：「那射击比赛的第一名呢？那人是谁？」
杨锦文摇头：「不知道，说是第一名也调去国*安部门了。」
猫子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公安系统大比拚，就是选拔人才的，这明年的比赛，我得选一个什么项目，练练绝招。」
冯小菜向他提了一个建议：「隐身术，你可以练练隐身术，国安就缺你这样的人才，神不知鬼不觉的打进敌人内部。」
猫子睁大了眼：「可以尝试一下，你们说我跟多吉站在一块，是不是就用不著挨枪子？他高我两个脑袋，我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的没有存在感，肯定没人注意到我，多吉就是我的最佳拍档！」
冯小菜点头：「那你最好劝劝姚叔，别让他逼著多吉减肥，要是多吉瘦成竹竿，你就失去了保护色。」
听见一支队个个都是人才，蔡婷好奇道：「杨总，我们二支队这些新来的，有什么绝活？」
杨锦文想了想，笑道：「马志军当刑警前是反扒大队的，他用一根铁丝就能打开保险箱。」
「我去，厉害啊。」猫子喊道：「以后去嫌疑人家里抓捕的时候，蔡姐就不用骗门了。」
「难怪这个家伙蹲在案发现场的房门，琢磨了半天。杨总，张扬和康蕊，他俩有啥超能力？」
「他俩有一个厉害的爸，有一个厉害的妈。」
「啊？」冯小菜惊讶一声，心里腹诽，那不是杨总你吗？
杨锦文瞥了冯小菜一眼，继续道：「张扬他爸是省里的，康蕊母亲是工程院的老院士。」
蔡婷叹了一口气：「敢情分给我二支队的都不简单啊。」
猫子摇头：「也不能这么讲，杨总要是不说，我还真没看出张扬和康蕊的家庭情况，两个人挺老实本分的。」
「屁。」蔡婷骂道：「你总喜欢骗人家请客，我偷偷看见你勾著张扬的肩膀，让人家去小卖部给你买饮料。
猫子，我警告你，作风要优良，你别总想著打他们秋风。」
「我有吗我？」猫子一摊手，还回头看了看，想要寻求支持。
杨锦文和冯小菜齐齐点头：「有的，猫哥。」
猫子觉得很丢脸：「算了，我下车吧，你们二支队的忙我帮不了。」
「晚了。」蔡婷将车开到养老院门口。
她下车去门卫登记后，将车开了进去。
在半道的时候，蔡婷把车停下，猫子和冯小菜悄悄跳下车，向养老院的住宿楼走去。
进去楼里，猫子听见楼上响起一阵哀嚎声。
他和冯小菜对视一眼，顺著声音走过去，去到了走廊尽头的淋浴间。
随后，他俩看见两个坐著轮椅的老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护工脱掉了。
他们面向著墙，脑袋抵住墙壁。
一名女护工手拿著软水管，不断地往他们身上喷水，另一名女护工站在一旁，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骂道：「两个老畜生，冻死你们！」
冯小菜看呆了，这可是十月，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
她想要上前制止，猫子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先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