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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事情无非只有三件，那就是考试，考试，考试。
叶孟礼敲了敲黑板，所有做题的同学就抬起了头。
“咳咳....马上就寒假了，因为高三的缘故，这次的假期会很短，希望各位同学在家里也能好好复习。”
高三的学生几乎是没有假期的，周末被各种补习班塞满，寒假放的假也不到十天，只为了备战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坎。
这道坎，跨过去是就是天堂，跨不过去....那就再经历一年地狱的日子吧。
不过五中每年真还没几个复读的，不提丢人，就光凭着重点高中这个头衔，每年从这出去的高考学子都是仰着头自信满满的。
四班的二本上线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的人要么是差一点够到二本线，要么就是只能在三本线上徘徊....用叶孟礼的话来说，没有堕落到专科大学去，他就很满意了。
但是，他满意并不代表止步于此就可以了。
“还有半年，最后半年你们拼一拼，那些够不到二本分数线的同学也是能够到的呀，那些够到二本线的，冲一冲一本....不要求你们清华北大，但是多考一分，你们说不定就能把万人踩在脚下。”
叶孟礼经常这么鼓励他们。
高三了，似乎所有老师的话都变得差不多....什么高考就是你们的一切，高考就是现在唯一的出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拼一拼，爱拼才会赢。
叶孟礼都没逃过这个魔咒，现在每天上课前都要带着大家喊一遍：‘破釜沉舟，博他个日出日落’。
陈念白也拼，并且很拼....前世她是叶孟礼班里唯一一个沦落到专科去丢人的学生，这一世虽然她能考上北师范，可对于她来说，分越高就越给叶孟礼长脸。
她要把前世给他丢的脸补回来。
清华北大她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班里还是有人有希望的呀。安欢欢准备艺考，卫苏里的成绩在自己上边，冲击一下也不是不可能....这几天她找他谈过，可都被他找话给挡了回去。
卫苏里是个倔脾气，当时说好了一起上北师范，他就真的哪都不肯去。
北京是个大城市，以他的家境就算是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他就偏偏愿意留在丽北这个小地方，谁劝都没用。
叶孟礼也劝过他，他不听。
“你就去嘛，试一试而已。”
“去那个高考冲刺班是不是就要换教室了？”
“是啊，那是一个专门的班级。”
“我们班有谁去吗？”
“目前就你一个....安欢欢艺考，她不需要。”
“我去了就得和陌生的人坐同桌了吧。”
“是。”
“那我不去。”卫苏里一口回绝。
为了这事儿还惊动了一回儿家长。
卫父卫母特意千里赶回丽北，叶孟礼说学校有一个什么高考冲刺班，里面的全是冲击清华北大的学生，想让卫苏里也进去，可他就是不同意。
卫父卫母就回来了一趟，站在叶孟礼的办公室里苦口婆心的对着自家孩子一顿劝。
“你就听老师的，进去试一试啊....考不上也不要紧，就当是历练历练，重在参与嘛。”
“那我要是考上了呢？”
“考上了，那就去北京念大学呀。”
“北京北京，北京有什么好的。”
“嘿你这孩子，北京还不好？你知不知道那个冲刺班是多少学生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你去试一试也行啊，老师都说你有希望了，你干嘛不试试....”
“好啦好啦。”叶孟礼出来打圆场。“我就是给孩子一个参考意见，希望你们能帮忙说说，如果苏里真的不愿意的话，那留在丽北也没什么。”
“毕竟，丽北也是有好大学的嘛。”
卫母白了卫苏里一眼，看着叶孟礼道：“老师，真是麻烦你了，我家这孩子吧性子倔，还得劳您平日多费心啊。”
“哪有，苏里这孩子挺聪明的，也好学。”
他们又交涉了一翻，最后卫苏里还是没有同意去那个高考冲刺班....他很清楚，进去了就要分班，分了班....他就不能和陈念白坐同桌了。
高三了，没多久了，坐同桌的日子坐一天少一天。
而且去到一个整日闷头苦学又全是陌生人的班级，他倒还是觉得在自己班学习自在。虽然一样都是埋头学习，可自己班的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高考就是一群人的狂欢，这场狂欢他希望和自己熟悉的人一起。
卫父卫母走了之后，卫苏里还留在办公室。
“老叶，你害我。”他坐下来，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
叶孟礼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害你了？”
“你打电话给我爸妈，这就是在害我。”卫苏里说。“你明知道他们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叶孟礼道：“我只是想让你父母劝劝你，谁知道他们会为了这事特意回一趟丽北....陈念白就这么重要，为了她连冲刺班都不愿意去？”
突然转变的话题苏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才道：“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嗯，是我的问题。”
叶孟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叠卷子。
“这是我当年高考划的重点....你要是不愿意去冲刺班，就把这些重点好好记记。”
“谢谢老师。”卫苏里笑着鞠了一躬，拿着试卷跑了出去。
陈念白在办公室的门口等他。
卫苏里一怔，然后停下了脚步。
“去吧。”陈念白盯着他。
铺垫的话她就没必要说了，这是主题，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不去。”卫苏里知道她在说什么，理了理手中的卷子，道。
“为什么？”
“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我不想去清华。”卫苏里说。
这话要是被五中校长听见了，恐怕能直接给气吐血了....多少人考破脑袋都考不进去，居然有人还不想去？
“又没说非得去清华。”陈念白说。“你去冲刺冲刺，争取争取，说不定有一个更好的学校呢？”
“好什么好，北师范在丽北就很不错了，要么就是北理工，再好....再好就不是丽北了。”卫苏里说。
陈念白看着他：“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你再说一遍。”陈念白看着他。“你盯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说不是就是不是。”卫苏里别过头去。
“那如果我也去冲刺班呢？”
“真的？”卫苏里立刻回过头来，两眼星星一样的光芒。
陈念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是想去，只是因为自己。
“我去什么呀....去了也是浪费名额。”陈念白说。“我可没那个本事上清华。”
“这个清华冲刺班每个班就三个名额，咱们除了你还有谁有能力上？安欢欢是艺考生，其他有能力考的，目标都不在北京。”
“你说你要是再不去，别的老师怎么说咱们班，怎么说叶老师？肯定得说咱们班没有同学求上进，说叶老师不负责任也不知道劝一劝....你忘了他为你出头的事了，你就这么待人家？”
“这根本不是一个事。”卫苏里说。“你别劝我了，我说不去就是不会去的....说好的一起考北师范，我才不去什么北京呢。”
陈念白叹了口气。
“对了，有件事情我觉得得告诉你一下。”卫苏里突然说。
“什么事？”
“老叶告诉我这个清华冲刺班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学生表，我在表上看见了一个人。”
“谁？”
“陈奈。”
＊＊＊
陈念白把消息告诉顾小言的时候，她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然后呢？”她问。
“然后....然后什么？”
“这说明什么？”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陈念白急了，道。“清华冲刺班啊，里面的学生可以说没有一个高考是打算考丽北本地的....陈奈报名了，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可能....可能他只是想进去冲刺一下也不一定呢？可能只是打算考个考分，然后，然后....”
“然后。”陈念白望着她。“考了高分肯定就要去更好的学校，你觉得北师范栓得住他吗？他要是考上了，他家能让他留在丽北吗？”
“我。”顾小言话到嘴边咽下去，说。“只是一个高考冲刺班而已。”
“你是在自欺欺人。”陈念白双手搭在桌子上，一副审讯犯人的模样....她希望自己的严厉能让顾小言清醒一点。
“我问你，他报这个冲刺班，他告诉你了吗？”
“没告诉。”
“这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
“这....可能只是他忘了，又或许是他家里人帮他报的....”
“家里人帮他报的本人去上课能不知道吗？他就是不想告诉你，他就是瞒着你去了这个冲刺班....顾小言，你仔细想想，如果他不心虚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顾小言愣住了。
陈念白说的确实没错，如果陈奈只是单纯的报个冲刺班，或者是老师让他去把名额占上，他完全可以告诉自己或者和自己解释啊....可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可能有什么理由的吧，没事，他会留下来的....”
你越是这么想，最后他怕越是留不住。陈念白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