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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上去的是卫苏里。
在接过付明亮递来的板凳时他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踏至一人的身后，然后抡起板凳朝着他的后脑勺扇了过去。
围攻陈家姐弟的一共有五个人，就算卫苏里三人一人分担掉一个，那也还有两个人呢。
顾小言把头发扎了起来。
陈念白把板凳递给她。
顾小言冲了上去。
然后陈念白也冲了上去。
论打架经验，几人里最足的还是付明亮。卫苏里那一下只是扇的那人短暂的愣神状态，等到他反应过来，立刻就转身和卫苏里扭打在一起。
付明亮最狠。
他一板凳朝着那个强手链的人脸部扇了过去，在他身形不稳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腿部的关节处，男人就半跪在了地上，付明亮又给了他后背一下。
两下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男人直接懵了，没等他回过神反抗，付明亮已经一脚踩在他背上，举着板凳往脑袋上砸。
没错，砸。
他刚砸下去第一下的时候，男人的同伙一把将他推开，正准备给他一拳的时候被曲临江撞开了，然后两人便在地上滚翻了几圈....曲临江揪准时机占据了位置，他压在男人的身上，来不及拿板凳，就直接用手朝着他脸打。
卫苏里三人分担走了将近一半的战力，那围着陈家姐弟剩下的两个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立即转移目标朝着三人走过去。
脱困了的陈奈手忙脚乱的捡起刚才被打掉在了地上的眼镜，飞身扑上去抱住了一个人的大腿。
他怎么说也得分担一个人才行。
那人愣了一下，抄起一旁的衣架猛地抽在陈奈的身上，一下又一下，陈奈硬是抓着不松手。
另一个人朝着付明亮走过去，抢走了他手里的板凳，然后顺势给他脸来了一下。
付明亮整个人被打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胸口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两个女生，陈念白和顾小言，一个人朝着晾衣架一个人拿着扫把，拦在那个要接着揍付明亮的人前面。
陈母和陈禾也朝着陈奈死死困住的那人冲了过去....她们虽是女人，可这几人不相识的人都出手帮自己了，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更何况挨打的还是她们的孩子，弟弟。
两个女人，狠狠的把陈奈困住的那个卷发大汉撞倒，然后把陈奈扶起来....大汉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两个女人死死的拽住了他的头发，顿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一个人的头发被往死里拽....疼的头皮发麻。
“都给我停下！”
混战之中有一道尖叫声在围观人群噪杂的声音里脱颖而出....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啊———”
她这一叫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汇集到了她身上，除了付明亮，所有的人都停手了....因为看见了她手上的菜刀。
她拦在了两大阵营的中间，用瘦小的身躯将那群大汉和陈家人卫苏里等人隔开，手握一把菜刀，居然有种别样的威严感。
陈念白赶紧上去拉住付明亮....不是因为畏惧这个女人，是怕付明亮要再这么砸下去，真的就得砸死人了。
她和顾小言硬是把付明亮从男人的身上拽走，男人的脸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挣扎的爬起来正好看见拿菜刀的女人，当下吓得用屁股在地上往后蹭。
“张大妹子，没事吧？”女人手里紧握着菜刀，后退几步问陈母。
“没事。”陈母披头散发的摇了摇头。“霍姐，你怎么来了。”
“哎呀，我隔老远就听见这边又乱又吵，这不听人说你和人打起来了，就过来帮忙了....人没事吧？”
女人叫做霍朝凤，是紧挨着淮南北街旁边一个菜市场的猪肉小贩，平时和陈母的关系不错。隔着这么远她都听见动静了，可见这场群架闹的动静有多大。
“没事没事....谢谢。”陈母连连道谢。
她受了点伤，陈家姐弟也受了点伤，但都是皮肉伤...陈奈伤的应该是最重的，替陈禾挨了好几下，有没有伤到筋骨还得去医院看了才知道。
霍朝凤挡在几人的前头，举着手中的大菜刀冲着围观人群大喊：“看什么看？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
“你们几人，打人的那几个，都给我站着别动，我报警了。”
＊＊＊
警察到了以后，把陈奈和被付明亮打的满头是血的男人带去医院检查，陈母陪着一块去了；其余剩下的人，参与打人的四名男子和卫苏里等人，还有陈禾全部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两拨人被分开来审讯，陈禾是当事人，所以先审的肯定是她，卫苏里付明亮曲临江顾小言和陈念白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等陈禾出来，就轮到他们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陈禾被审讯室里出来了，一名警察在门口喊人：“那个，坐最旁边的那个，过来。”
“我？”付明亮指了指自己。
“就你，把人打的头破血流的那个。”警察说道。
付明亮耸了耸肩，他站起来的时候卫苏里和曲临江也想跟着一块进去，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独自朝着审讯室走去。
陈禾走到他们旁边坐下，顾小言终于有开口询问的机会，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了：“陈禾姐，你怎么会在淮南北街摆摊，还有，阿姨怎么也在，陈奈呢，陈奈为什么也会在....”
他大概能联系陈禾见到自己时候惊慌失措的态度明白一些事情的缘由来....她知道陈奈一直很自卑自己的家境，陈禾被人围殴的时候陈奈立刻就出现了，想来她不收自己钱让自己快走是怕陈奈看见自己，也怕自己看见陈奈。
陈禾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两个月前，陈母因为单位的裁员政策因学历上的缺陷下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为了维持生计，只能批发了一些小装饰物在淮南北街摆小摊，收入微薄甚至都难以维持生计，陈禾便也批发了一些东西，白天和母亲出来摆两个摊位，晚上母女两人再去做兼职。
陈母下岗的事情一直瞒着陈奈，瞒了一个月陈奈有次下课直接回家没留在学校写作业偶然撞见母亲在打包东西，这才吐露实情。
今天丽北所有的补习班都放假，陈奈就来了淮南北街帮忙，没想到就这唯一来的一天，还碰见了顾小言。
“他真的很要强....主要是，不想让同学看见他这样的一面。”陈禾说。“这个年纪男孩都好面子，我理解。”
“前段时间老师来了个电话，说是学校给了他一个什么机会他不去，回家之后给我们教育了一顿....你说他好面子这些我都理解，可是那个机会千载难逢，每个班就那么几个名额，老师特意留给他的他还不去。”
“什么机会？”顾小言一愣，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什么提高班....”陈禾说。
顾小言一怔。
“所以他当时才会去冲刺班....”
因为陈母下岗的事情给陈奈造成了一些打击，又或者说陈奈不想已经下岗的母亲再受刺激，所以他才随陈母的意愿，去了高考冲刺班。
自己错怪他了。
可是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当时为什么不和自己解释....是因为不想自己瞧不起他吗。
她恍然抬头，耳边重新响起那天自己对陈奈说过的话。
“你不用和我解释。”
或许他那天已经放下他看的那么重的自尊，放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芥蒂想要告诉自己，想要和自己解释....可是自己没有听。
自己拒绝了他。
双手十指深深的掐着膝盖上的肉....冬季的裤子很厚，无论她多么用力始终难以感受到疼痛。
“陈禾姐....”
“小言，我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陈禾拉着她的手，又看向卫苏里曲临江陈念白三人。“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得谢谢你们....小奈也是好孩子，你们不要看不起他，求求你们不要看不起他....”
“不会的，我们都不会的。”曲临江被‘求’这个字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陈禾抹了抹眼泪，关切的问。“身上的伤都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那些人，看着一个个高大威猛的，打起来还干不过我。”曲临江说。
“下次，下次你们千万别动手。”陈禾说。“我能处理好。”
“怎么处理？”陈念白出声问。
陈禾一愣。
“我们要是不帮忙的话，就得眼睁睁的看着陈奈护着你，然后看着他被打伤，被....”
“念白。”顾小言碰了她一下。
陈念白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打算以后更近的相处，那有些事你就必须现在做好准备。”
说完她又看向陈禾：“这一次是被我们撞见了，陈奈也在，这是小事....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来淮南北街，如果陈奈没有去帮你们忙，那么遇上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陈家的情况她很清楚，在这样的家境下如果顾小言真的喜欢陈奈，必然将来是要和他一同承受的....要想挽救这个家庭，必须根治问题。
“你必须要先坚强起来。”陈念白说。“你必须要先变得强大，然后才能让陈奈变得强大。他有那么多事不和你们讲不和你们说，不愿意让同学看见自己这样，归根结底，是因为还不够强大....贫穷不是他最大的苦衷，弱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