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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中御帝尊足足看着苏白半晌，才沉声开口，“你刚才那一掌……”
苏白微微摇头:“帝尊有什么问题，等出回归天庭再说！血云魔帝的分身虽然已灭，但这里的危机还未解除。”
他转头看向废墟深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岩石和禁制，似乎看到了什么。
在那里，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能量的气息，不是来自魔国和上界，而是这座废墟本身的本源力量。
“废墟下面，有什么东西。”苏白沉声道。
中御帝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识探入地下，脸色骤然大变。
“这是……阵法？不对，不是普通的阵法！该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然收缩。
“窃天化血大阵？！”
苏白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法阵？”
中御帝尊没有回答，他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致。
作为太荒天庭的五方帝君之一，他知道一些万族战场的隐秘。
那些隐秘，本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但此刻，那些隐秘正在变成现实。
他神色复杂，看向苏白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一切，还请帝子以古天庭时空神殿之力，打开这阵法防护之后，一切自然知晓！”
苏白没有再多问什么，深深看了中御帝尊一眼，瞬间周身不朽神力涌动，眉心无尽神纹交织，化作漫天不朽神光融入背后无尽时空深处的巨大时空神殿虚影之中。
瞬间时空神殿之内无尽的道纹交织，迸发出无尽神力，从层层时空深处轰然向着废墟下方深处爆发而出！
轰！
天地皆震，仿若宇宙重开，所有人心神轰鸣周围无尽时空流转，虚空轰鸣。
........
片刻之后，万族战场，起源废墟地下。
苏白站在一处被时空神殿强行轰开的巨大裂口边缘，向下望去。
裂口深不见底，灰金色的光芒从神殿中垂落，照亮了地下深处的景象。
这是一座大到他无法用肉眼丈量全貌的阵。
阵盘呈圆形，直径不知多少万里，几乎覆盖了整个起源废墟的地下空间。
阵盘由无数黑色的法则纹路编织而成，纹路之间镶嵌着数不清的空间晶石，每一颗晶石都散发着幽幽的血光。
阵盘共有九层，层层嵌套，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缓缓旋转。旋转的过程中，阵纹中流淌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能量，那能量粘稠如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而在阵盘的每一个节点上，都堆叠着密密麻麻的骸骨。
不是一具两具，也不是千具万具。
是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神祇和不朽骸骨。
有人族的、有龙族的、有天鹏族的、有金乌族的……几乎万族战场中出现过的每一个种族，都能在这些骸骨中找到。
有些骸骨已经彻底风化，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骨灰。
有些骸骨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死不瞑目的眼眶黑洞洞地瞪着上方的天空。
每一具骸骨上，都残留着被强行抽离本源后的痕迹。
苏白沉默了。
他身后的帝阶天、御帝君等万族天骄，在看到这一幕时，有几个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是……那是我们天鹏族上一代的第一天骄……天鹏圣子！”
一名天鹏族的天骄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三千万年前，天鹏圣子进入万族战场试炼，从此杳无音讯……族中长老以为他是在试炼中陨落了！没想到他是被人活生生炼化在这里的！”
“我们金乌族也有！”另一名金乌族天骄指着远处一具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泽的骸骨，眼泪夺眶而出，“那是金乌太子！两千万年前进入万族战场的金乌太子！他是我们金乌族最有希望突破第六步的天才！”
一声接一声的悲呼在裂口边缘响起，每一个天骄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中找到了自己族中前辈的遗骸。
那些曾经被宣布“试炼中不幸陨落”的天才们，原来根本没有死在试炼中，而是死在了这座吃人的大阵里。
苏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灰金色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看来，这所谓的万族战场，真是上界天道和魔国，收割万族天骄的绞肉场。
“帝尊。”苏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的‘窃天化血大阵’，就是这个？”
中御帝尊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站在裂口边缘，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下那座庞大的阵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是，也不是。”
他指着阵盘最深处那一层:“窃天化血大阵是上界天道发明的，用来收割下界天骄的本源。但这座阵……被改过了。你看最深处那层，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上界的法则，是魔道的符文。”
苏白凝神看去，果然，阵盘最深处那一层的纹路与其他八层截然不同。
其他八层是银白色与血红色交织，带着天道规则的冷漠与规整。
而最深那一层则是纯粹的漆黑，纹路扭曲如蠕动的蛆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魔国在窃天化血大阵的基础上，加了一层‘魔源转化大阵’。”中御帝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上界收割到的天骄本源，通过这层转化阵，会被炼化成一种特殊的‘魔源’。这种魔源不仅能反哺上界天道，还能……重塑魔祖真身。”
重塑魔祖真身。
这五个字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如同五道惊雷。
魔祖是谁？
那是魔国的开创者，是太古时代与天帝、剑主、人皇齐名的至高存在。
传说他在古天庭覆灭的那场浩劫几乎真身被毁，一直躲在魔国深处苟延残喘。
但此刻中御帝尊的话意味着，魔祖不但没有彻底陨落，而且还在借助上界收割的本源重塑肉身。
更可怕的是，上界天道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主动参与了这件事。
“帝尊的意思是……”苏白的声音很轻，“这万族战场的一切，其实都是上界和魔国的一场交易？”
中御帝尊苦笑点头。
“没错！当初本尊听闻一个传言，当年那一战之后，魔祖当年与上界天道达成了契约，魔国替上界收割下界天骄的本源，上界则默许魔国统治万界，并在事成之后帮魔祖重塑真身。”
“没想到这传言竟然是真的！”
全场死寂。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中御帝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上界。
那个高高在上，以“天道”自居，审判万界一切生灵的上界，居然如此的不堪。
“这，这不可能……”有人喃喃自语，“上界不是要的天道平衡吗？最近不是一直在打压魔国吗？”
“那是做给你们看的。”中御帝尊声音冷漠，“打压魔国，是为了让万界以为上界在维护秩序。但每一次‘打压’，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真正的大战从未爆发过，因为魔国从未真正触犯过上界的核心利益。”
“因为魔国的核心利益，就是上界的核心利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