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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天堑大域尽头，无尽虚空深处。
黑色魔雾如潮汐般翻涌，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时空尽头，凝聚成一座巨大无比的暗影王座。
王座之上，苍渊魔帝那一双猩红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战场，目光在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
无极完美之道。
他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完美之道确实罕见，万界之中，能修成完美大道的修士，纵观古今也数不出几个。
若是给此子足够的时间成长，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天帝。
只可惜。
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成长了。
对方看着如今的苏白，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一般。
不朽第五步巅峰，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境界，但在苍渊魔帝这等存在面前，与蝼蚁无异。
苍渊魔帝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整个战场。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似有无形的穿透力，穿透重重魔雾，穿透时空阻隔，回荡在整个天堑大域之中。
战场上。
瑶池圣地的涤世仙光如同银河倒卷，在虚空中铺展出一片圣洁的光幕。
光幕之中，无数瑶池女催动不朽神躯，无尽神光震颤，催动仙光净化着涌来的魔煞血雾。
万兽界林的龙凤二族结成大阵，龙吟凤鸣之声震荡寰宇。
敖苍老祖化出九爪金龙真身，每一片龙鳞都流溢着不朽第七步的恐怖威压，龙爪撕裂虚空，将一名魔国不朽第五步的魔皇生生拍成肉泥。
凤渊老祖则化作遮天蔽日的火凤，涅槃之火焚烧万里，将涌来的魔军烧成飞灰。
郧仙殿的天霄王手持一柄至器紫电神锤，不朽第七步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每一锤砸下都有万雷齐发，将魔国大军的阵型砸得支离破碎。
太古神山的九岳真君更是恐怖，这不朽第七步后期的老怪物，祭出了九座太古神山的投影。
每一座神山都如同一方真实的世界镇压而下，压得虚空塌陷，法则崩碎。
中御帝君则率领无极神庭以及天庭的十万天兵精锐，在最前线与魔国大军短兵相接。
这是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数以亿计的魔国和无极神庭两方强者，在这片星域中厮杀，每一刻都有无数生灵陨落。
不朽境强者的大道法则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神祇境界的修士如同蝼蚁般大片大片地死去，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法则余波碾碎。
虚空中，仙骨与魔甲被无形的压力碾磨成粉末，厚厚地堆积在时空断层中，如同一层灰白色的雪。
血肉在虚空中化作滔天泥潭，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河，在失重的虚空中漂浮流淌。
那些血液中蕴含着仙魔修士残存的力量，时而燃烧起诡异的火焰，时而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尸山血海。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有余力去注意。
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下方，在那天堑大域的深处，一缕缕暗红色的血气正以某种诡异的规律涌动着。
它们并非随意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百川纳海般，悄然流入隐藏在时空最深处的某个黑暗漩涡之中。
那个漩涡极其隐蔽，被苍渊魔帝的无尽魔道法则层层遮掩。
莫说是不朽第五步、第六步的强者，即便是龙族老祖敖苍，九岳真君这等不朽第七步的存在，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也根本无法察觉到这细微的法则律动。
苍渊魔帝端坐于白骨战车之上，面色淡漠如初。
他身后，无尽不朽大道法则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江河般奔涌流淌。
那些法则丝线深入宇宙本源，以一种极其古老而邪异的秘法，将死在这片战场上所有生灵的鲜血、神魂、怨念、恐惧，源源不断地抽取，引入那隐藏在天堑深处的黑暗漩涡之中。
魔国十大魔帝之一的血河魔帝，之所以未能参战，便是因为在后方主持这场惊天大祭。
这是苍渊魔帝真正的布局。
一场旷世大战，亿万生灵陨落。
所有的死亡，所有的鲜血，所有的怨魂，都在为他接下来的计划提供养料。
这方战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天堑大域的战斗，不过是点燃这座祭坛的火焰。
轰隆！
宇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雷鸣并非来自战场上的法则碰撞，而是来自更加遥远的时空深处。
那是宇宙本源对如此海量生灵陨落产生的共鸣与震颤。
紧接着，无数星球、小世界、次元空间的天空中，开始滴落暗红色的雨水。
那些雨水粘稠腥臭，蕴含着无尽的死气与怨念，落在山川大地之上，便将生机勃勃的原野腐蚀成死寂的焦土。
落在海洋湖泊之中，便将清澈的水域染成猩红的血池。
落在生灵身上，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那些弱小的生灵瞬间陷入疯狂，互相撕咬厮杀。
天堑大域周围，笼罩了无尽星域。
无数小世界，次元空间中的生灵仰头望天，看着那铺天盖地落下的暗红血雨，眼中浮现出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有人跪地祈祷，祈求上苍垂怜。
有人疯狂逃窜，试图寻找安全的庇护所。
更多的人则在血雨落下的瞬间，眼珠变得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对着身边的同伴亲人大打出手。
万界泣血。
这是真正的万界泣血。
哪怕是不朽境的强者，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战栗。
那是宇宙本源在哀鸣，是无数陨落生灵的怨念在咆哮。
血云魔帝和九幽魔帝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立于滚滚魔雾深处，目光穿透时空，看见了那天堑深处若隐若现的黑暗漩涡，看见了那源源不断涌入其中的血气和怨魂。
他们的眼眸微微眯起。
血云魔帝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苍渊这个疯子，啧啧。”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嘲讽，也有忌惮。
九幽魔帝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燃烧着幽幽鬼火的眼睛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