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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反咬(第1/2页)
失控的蛇首带着毁灭的巨力,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过头,一口咬向了嵌在蛇躯中央的赫尔佐格本体。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红井底部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啊——!”
赫尔佐格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张原本布满狂妄的人脸瞬间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大块的白色鳞片混合着腥臭的黏液飞溅而出,他的脊柱附近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那些负责控制蛇躯运作的、如同树根般粗壮的白色神经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冰冷的雨水与污泥之中。
苏墨那一双深潭般的黑白眸子骤然一凝。
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猛地一炸,水洼中爆开一圈气浪。
十三阶刹那的恐怖动能直接让苏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撕裂了连绵不绝的雨幕。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那道巨大的裂口前方。
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招式。
苏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先天无极功如同怒海狂潮般疯狂运转,将所有压缩到极致的真气尽数汇聚于右拳。
轰——!
这一记八极拳的立地通天炮,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毫无阻碍地轰进了赫尔佐格暴露在外的神经中枢。
闷雷般的炸响在肉腔内疯狂回荡,狂暴的太极真气犹如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切割机,在瞬间就将大半连接着主体的神经束绞得粉碎。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像是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
最直观的影响立刻显现。
那条足以扫平一栋大厦的巨大蛇尾,彻底失去了神经系统的控制,像是一条疯癫的铁鞭般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巨大的尾骨狠狠砸在了一侧的祭坛边缘。
坚硬的岩石和经过炼金加固的合金钢板,在这股完全失控的怪力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瞬间大面积坍塌。
漫天碎石夹杂着钢筋,哗啦啦地砸进了下方的暗红血池中,溅起数米高的污血。
在蛇躯因为神经断裂而陷入短暂僵直的这一刻,父子三人的反击如影随形。
源稚生咬着发白的嘴唇,拖着濒临崩溃的重伤身体,在碎裂的岩壁上用力一蹬。
哪怕肋骨还插在肉里,哪怕每呼吸一下肺部都像在漏风。
但他那双属于皇的黄金瞳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手起,刀落。
蜘蛛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暗沉弧线,精准无比地切入了蛇躯左侧,将那根如同大腿般粗细的供血主管一刀斩断!
腥臭的黑红血液如同破裂的消防栓,在极高的压力下狂喷而出,在雨中泼洒出一场小型的血雨。
“死长虫,给老子滚下去!”
上杉越的怒吼紧随其后。
这位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半身浴血的迟暮老狮子,竟然比年轻人还要刚猛。
他单手提着那把可笑的半截断刀,佝偻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爆发力,贴着满是泥浆的地面滑铲而至。
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贯入了蛇躯右侧的另一根供血主管,将其彻底绞断。
随着两根最核心的能量补给线被强行切断,庞大的蛇躯再次发出一声哀嚎。
嵌在肉腔中央的赫尔佐格,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慌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无法被任何伪装掩盖的战栗。
在此之前,蛇首的几次诡异停滞和乱咬,他还以为是风间琉璃那该死的梦貘在暗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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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那种下作的精神领域在扰乱他的感官中枢。
但现在,当神经网被苏墨一拳打断,当他试图重新接管身体却发现指令如泥牛入海时,一个让他通体生寒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根本不是梦貘!
而是那具被他视作力量源泉、强行融合进体内的备用圣骸,正在苏醒!
那个古老、冰冷、完全凌驾于人类认知之上的神明意志,正在粗暴地接管这具庞大躯体的控制权,准备将他这个伪神彻底抹除。
他引以为傲的谋划,不过是在为另一个更伟大的存在做嫁衣。
“不!这是我的!我是新世界的主宰!”
赫尔佐格扭曲的脸庞上满是青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不能就这么输掉,他还有最后的机会。
为了压制住体内正在复苏的异变,为了抢回这具耗尽半生心血才换来的躯体,他必须摄取庞大的生命力。
赫尔佐格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对着下方翻滚的赤鬼川血池,发出了一声高亢、沙哑且充满邪恶魔力的龙文吟唱。
他在强行唤醒那些被红井圈禁在最底层的死亡大军。
那些浸泡在古龙血水中、饥饿了无数个日夜的尸守群。
只要让这些怪物出来,只要吞噬掉它们的血肉,他就能将体内那个试图鸠占鹊巢的意志重新镇压下去。
咕噜,咕噜。
随着神谕的扩散,下方的血池仿佛彻底沸腾了。
暗红色的血水中不断冒出巨大的黑色气泡,仿佛连接着通往阿鼻地狱的大门。
哗啦!
第一颗苍白狰狞的头颅从水面下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那些长着细长蛇颈和枯瘦利爪的尸守,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暗金光芒,密密麻麻地爬上了红井底部的岩壁。
几百头、上千头尸守,层层叠叠,犹如一场苍白的瘟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赫尔佐格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癫狂的希冀。
来吧,把我需要的养料全都送上来。
可是,下一秒,赫尔佐格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红井底部并没有出现尸守狂暴撕咬的场景。
数百头刚刚爬出水面的尸守,静静地匍匐在泥泞的岩层和废墟上。
它们没有扑向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源氏皇血,它们没有扑向刚刚重创了主人的苏墨,它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高高在上的赫尔佐格一眼。
整个喧闹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只有冰冷的雨水不断砸落。
“动啊!撕碎他们!我是你们的神!”赫尔佐格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拼命地催动着血脉中的号召力。
毫无反应。
在那一双双属于死侍的暗金眼眸中,没有任何对于鲜血的贪婪,反而充满了一种卑微到了极点的敬畏。
紧接着,最前方的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的尸守,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长满骨刺的头颅。
它的颈椎折叠成一个恭敬的角度,枯瘦的前肢平铺在血水里。
随后,如同一股无形的浪潮拂过,成百上千头尸守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它们齐齐地低下了头颅。
它们在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在这位自诩为神的跳梁小丑面前。
朝着赫尔佐格身后的那片无底的血池深处,深深地、毫无尊严地跪伏了下去。
赫尔佐格张大了嘴巴,那张可笑的人脸上充满了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命令这些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