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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四人围杀(第1/2页)
源稚生的眼眸中倒映着风间琉璃满是血污的脸。
胸口处传来的搏动强劲而灼热,同源的皇血正在体内横冲直撞,强行修补着断裂的肋骨和塌陷的脏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眼前这个恨了自己十几年的弟弟,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把血渡给他。
源稚生只是艰难地撑起身体,他越过风间琉璃的肩膀,沾满泥水的右手一把攥住了插在旁边的蜘蛛切刀柄。
刀身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鸣颤。
风间琉璃猛地缩回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像是被滚烫的火炭烫了一下。
“别误会。”
他拖着那条骨折的断腿往后退了半步,苍白的脸上挂上一抹掩饰般的讥冷。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这么便宜。”
风间琉璃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抽动。
“你欠我十几年的债还没还,除了我,谁也不能拿走你的命。”
源稚生紧握着刀柄,依旧没有反驳。
这时候,一旁满身伤痕的老人拖着残步靠了过来。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上杉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黑红的血沫顺着干瘪的嘴唇溢出来。
他举起那把切葱花的半截断刀,粗暴地横在两个满身带刺的儿子中间。
“什么还不还账的,想翻旧账,等老子把眼前这条恶心长虫砍碎了再翻。”
老人佝偻着后背,独臂死死攥着刀柄,眼神里透着股护崽的狠厉。
“现在都把那点烂脾气给老子压下去!”
风间琉璃冷哼一声,撇过头,却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
他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那条折断的腿却不自觉地靠前了半寸,稳稳挡在源稚生的盲区。
红井上方,一块未完全塌陷的高崖岩台上。
雨水混着血雾飘摇,风吹得人骨头生疼。
绘梨衣的浅色碎花裙早就被污泥和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纤细的身上。
她站在边缘,两只手死死攥着苏墨给她的那枚真气护符。
那双深玫瑰色的眼眸穿透厚重的雨幕,直直地盯着下方断柱后的几人。
看见哥哥重新握住刀柄站起来的那一刻,绘梨衣眼眶微微一红。
那股萦绕在心底的怯怕和慌乱,终于在泥水中落下去了一点。
她体内的白王血脉在翻涌,足以撕碎下方大半的死侍,可她连迈出一步的念头都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师父让她别动,她就乖乖站在这里。
小怪兽不再是需要躲在房里的容器,她是这场死局之外,最安静也最安稳的锚点。
轰——!
一团刺目的紫金光芒在沸腾的血池中央猛烈炸开。
苏墨单脚在泥水里重重一踏,狂暴的太极真气犹如一道倒卷的怒浪,将四周试图合拢的蛇躯狠狠撞开。
这父子三人的别扭伦理剧他懒得管,眼下赫尔佐格那老王八蛋又开始作妖了。
趁着源稚生苏醒的间隙,那颗刚才被踏碎的蛇首已经借着血池的补给重新愈合。
四颗巨大的脑袋挂着腥臭的黏液,犹如几座倾倒的肉山,再次从半空中盘旋而下。
“还能喘气拿刀的,就按我说的做。”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在混战的轰鸣声中清晰地凿进父子三人的耳朵里。
“源稚生,用你的王权给我把这条四脚蛇的底盘压死,不准它借力起跳。”
“风间琉璃,拿你的梦貘去戳它头上的竖瞳,把它当瞎子耍就行。”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刀尖拄地,挺直了半残的身体。
风间琉璃没说话,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冷冽的刀花。
“那老子干什么!”
上杉越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大吼,苏墨回头瞥了一眼他那条血肉模糊的残臂,语气依旧平静。
“你老胳膊老腿的,别去前面送死。”
“专门盯着脚下,砍断所有想绕到侧面偷袭的血丝。”
苏墨双手微合,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罡气在体表燃烧起来。
“剩下的正面骨甲,贫道来负责。”
这完全是指挥下属般的强硬口吻。
但在这种连呼吸都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生死关头,偏偏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这或许是源氏这一脉数十年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结成牢不可破的阵线。
没有算计,没有仇恨,只有共同的猎物。
“你们这群可悲的爬虫!”
赫尔佐格那张嵌在蛇躯中央扭曲的人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真以为这种拙劣的联手,就能跨越人和神之间的天堑吗?!”
庞大的多头蛇躯碾过废墟,带起数十吨重的狂暴水流,夹杂着龙雷和高压水刀狠狠撞向四人。
穿上龙袍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苏墨冷嗤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四人围杀(第2/2页)
十三阶刹那的恐怖动能直接撕裂了雨幕,音爆云在红井底部炸开一圈惨白的气浪。
同一时间,源稚生那失去血色的脸颊猛地绷紧,黄金瞳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言灵·王权。
无形的重力领域如同从天而降的数十座铁山,轰然砸在赫尔佐格冲撞的轨迹上。
泥水瞬间炸裂下沉,八岐大蛇庞大的蛇躯在可怕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原本雷霆万钧的扑杀速度,被这不顾一切的重压硬生生拖慢了半拍。
这就足够了。
风间琉璃拖着断腿,冷酷的眼眸中荡漾起极度危险的精神波动。
言灵·梦貘无声铺开,就像一柄看不见的尖刀,直接刺入四颗蛇首的精神中枢。
赫尔佐格正准备喷吐血雾,眼前却突然出现了无数个苏墨和源稚生的残影。
方向感瞬间错乱,巨大的蛇首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甩动。
嗤嗤嗤!
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惨白血丝从水下狡猾地窜出,试图从盲区贯穿源稚生的心脏。
一抹暗沉的刀光猛地横扫而过。
上杉越如同一头护食的老迈凶狮,单手提着半截断刀直接扑入泥水中。
刀光快得拉出残影。
手起刀落之间,所有试图越过侧面防线的血丝被干脆利落地绞成了一地烂肉。
毫无瑕疵的合击。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赫尔佐格引以为傲的攻势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而苏墨已经踩着王权的边缘冲天而起,宛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最中央的一颗蛇首。
砰!
八极·立地通天炮!
紫金罡气在接触的瞬间爆裂,坚硬如铁的灰白骨甲就像是被攻城重锤凿中,大片大片地崩碎飞溅。
骨骼炸裂的闷响甚至盖过了天顶的雷鸣。
赫尔佐格痛苦地哀嚎起来,巨大的蛇躯被这一撞直接砸得向后倾倒。
“还没完呢。”
苏墨双脚在半空中再次踏出一声音爆,借力在下坠的蛇首上反弹。
拳锋如急骤的冰雹,倾泻在蛇躯那些刚长出的脆弱关节和鳞片缝隙里。
咔嚓!咔嚓!
每一次拳头落下,都有成吨的劲力透入骨髓,残鳞和烂肉如同被剥离的铠甲,大把大把地掉进下方的血水里。
在父子三人严丝合缝的配合下,高高在上的伪神就像个活靶子。
只要赫尔佐格敢抬头发力,王权就毫不留情地增加几倍重力。
只要它想锁定目标反击,梦貘就立刻用杂乱的幻象塞满它的脑子。
上杉越的断刀更是彻底锁死了所有的偷袭路线。
赫尔佐格庞大的蛇首连连撞空,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四周的岩壁。
但这根本没用,它的骨甲在苏墨狂暴的砸击下不断出现深深的裂痕。
可苏墨打着打着,眉峰却一点点聚拢了起来。
不太对劲。
道家敏锐的听劲,让他察觉到脚下那翻滚的暗红血水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律动。
蛇躯每一次被砸裂的血肉和白骨,只要掉进水里,就会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那口被抽上来的赤鬼川血池深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粘稠。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人类情绪的、冰冷而古老的极度饥饿感。
这老东西只怕还没搞明白,自己拼死拼活弄出来的这具恶心身躯,到底是在给谁当嫁衣。
赫尔佐格显然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他只感觉到屈辱,极度的屈辱!
自己明明已经融合了圣骸,明明已经拥有了神明的力量,为什么连几只垂死的蝼蚁都碾不死?
他那张嵌在蛇首中央的脸庞因为狂怒而严重扭曲。
物理层面的碾压既然受阻,那就只能从精神层面将其彻底摧毁。
这是他作为幕后黑手几十年来玩得最熟练的把戏。
赫尔佐格停止了无意义的疯狂冲撞,四颗蛇首在重压下死死昂起,充满恶毒与快意的暗金竖瞳,居高临下地盯住了前方大口喘息的上杉越。
“你们配合得真是无懈可击啊,这份虚伪的亲情,真是叫人感动得想哭。”
他那刺耳的狂笑声在空旷的红井里来回荡开,盖过了淅沥的雨声。
上杉越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上杉越。”
赫尔佐格看着那张残破苍老的面容,一字一顿地把最恶毒的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你现在这副为了儿子拼命挡刀的蠢样,还真有几分慈父的光辉呢。”
周围的血水咕噜噜地冒着令人作呕的黑泡。
赫尔佐格咧开长满利齿的嘴,露出一抹洞穿一切残忍真相的狞笑。
“可是,你真以为,他们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