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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白王残响(第1/2页)
紫金色的罡气巨掌如同泰山压顶,死死按在那截从肉茧中探出的脊骨上。
整座红井底部的泥水在这股绝强的力量下向外翻滚,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苏墨站在沸腾的血池边缘,在罡气的绝对碾压下,那截白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表面细密的龙文开始闪烁。
但它并没有被彻底粉碎,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古老的波动。
这股波动无视了物理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整个红井底部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苏墨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先天无极功》自动运转,将那股精神威压尽数挡在识海之外。
他从这股气息里听到的,不是赫尔佐格那种小丑般的狂妄。
而是一种真正属于太古时代的冷漠与饥饿。
那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主宰,看着食物时的眼神,冰冷,贪婪,不带一丝感情。
这东西,根本不是赫尔佐格这个半吊子能控制的。
“你以为你在造神?”苏墨看着被挂在半空中的赫尔佐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这几十年费尽心机准备的血肉,筛选的灵魂,不过是给这下面沉睡的真东西上了一盘菜。”
“你根本没有驾驭圣骸,你只是个可悲的容器。”
“不仅是容器,你还是个负责把饭端上桌,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厨子。”
这老东西谋划了一辈子,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得当场破防吧。
苏墨在心里无情地吐槽着,手上的罡气却没有任何减弱,死死镇压着那截反抗的白骨。
听到苏墨的话,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随后,那份错愕被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疯狂与暴怒彻底取代。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
“我才是计划的制定者!我才是新世界的神!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四只暗金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
他绝不接受自己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祭品,他是要坐上白银王座的王。
为了证明自己,赫尔佐格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黑黑的浓血喷在半空中。
紧接着,他用那漏风的喉咙,强行念诵出一段晦涩、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古老龙文。
这是他为红井准备的最终底牌,一个足以压制圣骸、强行完成融合的炼金阵法。
随着龙文的激荡,红井四周的岩壁上,那些用暗红色涂料绘制的阵法纹路瞬间亮起。
刺目的红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试图将那截苍白的脊骨重新压回赫尔佐格的体内。
“给我回去!我才是你的主人!”赫尔佐格狂热地大喊,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
真正的悲剧,往往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降临。
阵法启动的瞬间,那截白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顺着阵法的回路,反向接管了整个红井的控制权。
原本用来压制圣骸的力量,此刻成了它加速进食的催化剂。
咕噜,咕噜。
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了,暗红色的气泡不断炸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些原本跪伏在周围的残缺尸守,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召唤,疯了一样地扑向赫尔佐格。
它们不是来救驾的,而是来献祭的。
尸守的残骸、断裂的骨头、浓稠的血水,化作一股恐怖的漩涡,全都不受控制地往赫尔佐格的体内回流。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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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发出了比之前被砸断尾巴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吹气的气球,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里面的血管和脏器清晰可见。
那些血肉根本不是在滋养他,而是在借用他的躯壳,孕育那个真正的恶魔。
随着海量物质的疯狂涌入,红井底部的物理结构终于承受不住了。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沿着岩壁一路向上蔓延,连带着上方的天空都仿佛在颤抖。
巨大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在承重层上疯狂扩散。
大块大块的岩石裹挟着扭曲的钢筋狠狠砸落下来,砸在泥水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整个红井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罐头,发出濒临崩溃的痛苦呻吟。
泥水飞溅,烟尘四起,这里彻底变成了一片即将坍塌的人间地狱。
“苏墨!苏墨!听得到吗!”
微型耳机里,传来了苏恩曦急促到破音的声音。
“见鬼,红井的承重结构正在全面崩溃,应力指数已经爆表了!”
“底层的岩盘正在解体,这地方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就会整座塌掉,你们会被活埋的!”
苏恩曦在那头疯狂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满是猩红的警告弹窗,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焦急。
苏墨微微偏过头,侧身躲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
这老东西自己找死就算了,还非得把承重墙给拆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裂缝已经蔓延到了红井的穹顶,暴雨顺着裂缝倒灌进来。
“知道了,准备好撤离路线。”苏墨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拳头上的紫金罡气,却已经凝聚到了耀眼的程度。
这时候,一直被风间琉璃扶着的上杉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老人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大量的黑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的生命力已经犹如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随时都会熄灭。
但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决绝。
“老东西,别硬撑了。”风间琉璃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血污,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着眼前这个濒死的老人,他心里那股支撑了十几年的恨意,突然变得有些可笑。
上杉越没有理会他,而是颤巍巍地伸出那只仅存的独臂,摸向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内侧。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手指被断裂的肋骨扎得鲜血淋漓,却还是没有停下。
终于,他掏出了一把沾满鲜血的青铜钥匙。
这把钥匙上刻满了扭曲的龙文,散发着一股与现代科技格格不入的沧桑感,冰冷而沉重。
上杉越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源稚生。
他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无比坚定地将那把沾血的钥匙,塞进了源稚生的手里。
源稚生愣住了,感受着钥匙上残存的体温和那黏稠的血液。
他的胸口还在剧痛,但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混蛋,你这是……”源稚生刚想开口。
“闭嘴,拿着。”上杉越打断了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刀片。
他看了一眼头顶不断崩塌的岩壁,又看了一眼沸腾的血池。
“去开旧皇之门,放空这口井。”上杉越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