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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办公室内，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一般，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陈然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嘴角微微扬起。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信息作战旅的技术人员终于组织起了有效防御。
不仅稳住了外围防线，还开始尝试修复受损的防火墙。
陈然一眼便看出，总指挥室那边应该已经完成集结，技术部门的所有人都赶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反应倒是挺快。”
陈然轻声嘀咕了一句。
既然对方已经认真起来了，那自己也不能太过客气。
下一刻，他的手指骤然加快。
随着一串串指令被敲入电脑，原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上千台“肉鸡电脑”同时有了动作。
它们仿佛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在陈然的远程操控下迅速集结，随后从四面八方朝着信息作战旅的内网防火墙发动了新一轮进攻。
密密麻麻的数据洪流，如同无数辆疾驰的战车，狠狠撞向那道刚刚稳固下来的防线。
唐紫依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攻击节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至于吗？”
“居然一次操控这么多台电脑？”
她原本就知道陈然的黑客技术很强。
以前陈然每一次展露计算机方面的能力，都会让人感到惊艳。
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看清楚，陈然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人，操控上千台被控制的电脑，同时对一支信息作战旅发动进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高超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化身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网络军队！
唐紫依下意识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撼。
如果陈然是敌人，那么面对这种级别的黑客，龙国方面恐怕连反抗的信心都很难生出来。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惊讶之余，唐紫依心里又难免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
这么厉害的人，偏偏是自己的未婚夫。
对于任何一个女孩来说，身边有这样一个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的人，都会拥有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看着屏幕另一边苦苦支撑的技术部门，唐紫依又忍不住替他们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别人都在贴春联、包饺子、准备年夜饭，他们却要坐在电脑前，迎接陈然亲自操控的“千军万马”。
这一夜，估计会成为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除夕。
等以后过年和其他部队聊天时，别人或许会说：
“今年除夕，我吃了年夜饭，还看了春晚。”
而信息作战旅的人则会满脸疲惫地回答：
“这算什么？”
“我们除夕夜和上千台电脑打了一场攻防战，守住了整个旅的网络安全！”
光是想想，唐紫依就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她忍不住吐槽道：
“你还是个人吗？大过年的也不让他们消停。”
陈然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怎么能叫不让他们消停？”
“他们之前不是天天嚷嚷着想要实战吗？我现在亲自帮他们实现愿望，算是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
“这么好的旅长，上哪找去？”
唐紫依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你确定他们想要的是这种礼物？”
“当然。”
陈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能够在除夕之前进行一次真正的信息攻防演练，既能检验训练成果，又能让他们提前认清现实。”
“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宝贵的经验。”
“你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才对。”
听着陈然这套歪理，唐紫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如果总指挥室那些人知道陈然此时的心理活动，估计会忍不住集体破口大骂。
这份新年礼物，他们宁可不要！
.......
与此同时，总指挥室内已经彻底忙成了一团。
“1组，马上再编写几个防护程序，速度快！”
“3组，全力修复正面防火墙！”
“6组支援3组，优先修补东侧缺口！”
“别停，继续加固！”
王腾坐在主控台前，双手疯狂敲击着键盘。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眼底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在刚才，对方的进攻强度突然再次提升。
原本已经稳住的防线，在猛烈冲击下又开始出现大面积波动。
任何一个人，只要稍微分心，整个防御体系就有可能瞬间崩溃。
一旦防火墙被攻破，旅里的所有内部资料、作战数据和人员信息，都有可能暴露在对方眼前。
没有人敢承担这种后果。
因此，所有技术人员都咬紧牙关，死死守在自己的电脑前。
他们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屏幕上密集的数据快速滚动，深蓝色的显示器光芒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哪怕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极低，众人的额头上依旧不断冒出汗水。
紧张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甚至感受不到寒冷。
他们只恨不得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冲锋枪，而不是键盘。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直接钻进电脑里，顺着攻击路径找到对方，然后拿枪狠狠扫上一梭子。
可这种想法才刚刚冒出来，便被对方更加凶猛的攻击强行压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杂念。
哪怕只是短短一秒的走神，也可能让防线彻底失守。
随着战斗不断持续，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接近极限。
手指敲得发疼，眼睛干涩发胀，嘴唇也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开裂。
桌边明明放着水杯，水杯里甚至还装着他们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饮料。
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拿。
只要手离开键盘，哪怕只是喝一口水，都可能错过拦截病毒的最佳时机。
他们此时就像一名趴在黑暗中的狙击手。
敌人没有露面，自己也绝不能暴露破绽。
哪怕只是出现一个细小漏洞，等待他们的也可能是防线崩溃的致命后果。
最开始那些叫嚣着想要实战的技术人员，此时早已经脸色发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真正的信息战争，和训练时完全不是一回事。
训练中可以暂停，可以复盘，可以重新开始。
但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时可能崩溃的恐惧感，以及敌人一波接一波的猛烈进攻，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真实战争吗？”
有人在心中惊恐地想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进行模拟训练。”
他们终于后悔了。
之前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舒舒服服地进行模拟演练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嚷嚷着想体验实战？
大过年的，他们现在连水都不敢喝，更别说吃年夜饭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终于明白了陈然之前安排高强度信息拉练的用意。
如果不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训练，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提前适应了这种精神压迫，恐怕在真正交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崩溃。
正是因为那一百关模拟病毒的磨炼，他们才能坚持到现在。
与此同时，众人心里原本的那点骄傲也在迅速消退。
他们以前总觉得，陈然设计的模拟病毒过于夸张。
尤其是之前那份信息拉练文件，第一关就难倒了大批技术人员。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陈然是在故意刁难人。
现实中的敌人，怎么可能会像模拟病毒那样凶残？
现在他们才知道，陈然设计的模拟攻击，不但没有夸张，甚至还已经手下留情了。
真正的敌人比那更加恐怖！
这一场实战，让所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然而，战斗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今天不是他们击退敌人，就是敌人攻破他们的防线。
双方之间，必然要分出一个胜负。
这时，王腾忽然抬头大喊：
“杨俊，查到对方的真实IP了吗？”
从战斗开始后，他就让杨俊全力追踪敌人的位置。
想要扭转战局，首先必须知道敌人究竟藏在哪里，又掌握着多少攻击节点。
否则他们就只能被动挨打。
杨俊盯着电脑屏幕，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此时他的电脑上，已经显示出了密密麻麻的IP地址。
这些地址分布在世界各地。
亚洲、欧洲、美洲、非洲，甚至连一些偏远地区，都能看到攻击节点。
仿佛整个世界的电脑都在同一时间被调动起来，朝着信息作战旅发动攻击。
可杨俊非常清楚，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些地址，全都是被控制的“肉鸡电脑”。
真正的攻击者，依旧隐藏在暗处。
“追不到！”
杨俊咬牙说道：
“对方使用了非常成熟的反追踪系统，所有显示出来的都是肉鸡节点，根本不是他们的真实地址！”
王腾听到这个结果，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不仅能够利用世界各地的电脑发动攻击，还能在第一时间切断追踪路径，完全不给他们反向攻击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王腾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进入他们内网的。
信息作战旅使用的可是封闭式局域网，按理说，外界根本不可能直接连接进来。
除非有人挖开国防光缆，或者掌握了他们内部使用的信号接收设备。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实施起来都难如登天。
一旦有人擅自挖掘国防光缆，附近的监控设备很快就会锁定目标。
而军方的支援力量，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赶到。
至于信号接收设备，更是受到严格监管，根本不可能轻易流落到外界。
可现在，敌人偏偏做到了。
这才是最令王腾感到恐惧的地方。
他快速整理着现有情报，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判断。
这次的攻击，恐怕不是某一个黑客临时起意，而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在背后操控。
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调度全球上千台电脑，压着他们数千名技术人员进攻。
对方选择在龙国农历除夕发动攻击，显然是早有预谋。
很可能是想试探信息作战旅的真正实力，顺便在这个特殊节日里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里，王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国家的名字。
漂亮国！
在这个时代，漂亮国的信息技术确实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放眼全球，也只有他们最有可能掌握如此强大的网络攻击能力。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王腾就是认定了，幕后黑手一定是漂亮国。
王腾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漂亮国是吧？”
“你们给我等着！”
他现在身穿军装，代表的是国家形象，很多事情不能做得太过火。
可等以后自己脱下军装，成为一个普通黑客.......
那他一定要让漂亮国以后连圣诞节都过得不安稳！
今天他们敢在除夕夜来找麻烦，就别怪自己以后专挑他们过节的时候动手。
王腾越想越气，心中将漂亮国的信息部门骂了个遍。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漂亮国信息部门内，不少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地接连打起了喷嚏。
“阿嚏！”
“阿嚏！”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最近也没感冒啊。”
“难道有人在背后骂我们？”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大锅。
事实上，这场攻击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真正的“入侵者”，就在信息作战旅内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网络攻防战仍在继续。
王腾强行压下心中怒意，大声下令：
“进攻组暂时停止反攻，全部编入3组，协助修复防火墙！”
原本他还想等杨俊追踪到敌方地址后，立刻发动反击。
哪怕无法攻破对方系统，只要能够给敌人制造麻烦，也能迫使对方分出一部分力量防御。
这样一来，他们的防守压力便会减轻。
可现在连真实IP都查不到，反攻自然无从谈起。
他们只能暂时放弃进攻，集中全部力量进行防守。
接下来，就看双方谁能坚持得更久。
王腾的脾气本来就十分火爆。
以前他能在背后连续骂陈然一个月，如今被人压着打了这么久，他又怎么可能甘心？
让他挨打不还手，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再给对面送上一份大礼。
毕竟，他从陈然那里学到了不少威力强大的攻击程序。
只要能够找到真正的攻击源头，绝对能让对方好好喝上一壶。
前提是——
必须先找到真实IP。
常桓等人收到命令后，立刻开始重新制定追踪方案。
陈然设计的防火墙已经拥有相当完善的自动反追踪能力，连它都无法锁定对方，他们想要突破这层阻碍，自然困难重重。
但既然战场需要，他们就必须想办法克服。
总指挥室内，攻防双方暂时陷入僵持。
对面不断发动攻击，他们则疯狂修补防线。
双方都在消耗自己的力量和耐心。
进入僵持阶段之后，王腾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防火墙暂时没有继续大面积崩溃。
他不需要像刚才那样，时刻发出指令调度全场。
趁着这个空隙，王腾赶紧拿出通讯器，拨通了陈然的号码。
实际上，攻击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情况汇报给陈然了。
可一连发出去十几条消息，陈然都没有任何回应。
王腾当时差点气得吐血。
哪怕今天是除夕，旅长也不至于连通讯器都不看吧？
再不回复，整个旅的网络基地都快被人偷走了！
之前战况太过激烈，他根本没有时间打电话。
如今防线暂时稳住，他必须赶紧联系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