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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路鸣泽正看着他。明明太阳已经落山，他的眼睛里却有炽烈的金色。
让路明非熟悉又惊惧。
他像坠入了最深的幻觉，幽深的教堂，金色的长枪，路鸣泽铁灰色的脸庞。路明非感到头痛欲裂，被遗忘的事情争先空后地涌出来，他不自觉地喊出“路鸣泽”这个名字。
孤单无助的时候，他还是呼唤了小魔鬼。
“在的哥哥。”小魔鬼轻声回答。
……
当路明非恢复，他看着亮起的路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久不见。”
只是几天没见，却像是过去了几千年。
“我想起你是谁了。”
“那么我是谁呢，哥哥。”
“你是小魔鬼，是收割灵魂的商人，每天换着花样骗我做交易。你可能是一位龙王，甚至比龙王更强大。等你醒过来，搞不好就是世界末日。”
路明非每说一句话，路鸣泽的眸光就黯淡一些。只是脸上始终着微笑。
“正义的奥特曼要打倒怪兽，所以你要打倒我吗，哥哥。”
路明非盯着前方的操场，身上还穿着那身可笑的西装，丝毫没有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会长的气派，看起来只是一个衰衰的高三学生，很衰的那种。
说出的话也不威风，反而语气飘忽，像在自言自语。
“可你也是我弟弟。就算你是龙王，还能不听你哥哥的？连康斯坦丁都要听诺顿的！好吧，我承认你比康斯坦丁强多了。”
“正义的伙伴要杀死邪恶的怪兽，像源稚生那样。”
路明非想起东京那个站在狂风骤雨中的男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威风凛凛，手中的古刀能劈开所有风雨，但劈不开命运。
“可我不想做正义的伙伴，我没那么伟大。我有时候想，源稚生会后悔吗？后悔那样对他的弟弟。但我不想后悔。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毁灭世界，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你。”
……
小魔鬼怔住了。他那么不可一世，龙王在他眼中不过等闲。再如何盛大的场面，路鸣泽也只有漠然。
路明非有时候觉得，会不会就算是黑王出现，路鸣泽也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样的存在叫自己哥哥，真让人受宠若惊。
可在这个小小的中学操场，路鸣泽眼睛里涌现出温暖的光泽。
……
“哎呀呀，毁灭世界是哥哥你的工作啦，做弟弟的怎么好抢你的风头。”小魔鬼突然搞怪地回答。
“但是哥哥，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在这里杀死我，这样当你醒来，你可以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或者回叔叔婶婶家。无论黑王什么时候杀回来，你总是有平静的日子可以度过。如果就这么离开了，你要面对的，可能是全世界的恶意。”路鸣泽收敛了笑意。
“在我刚进入这个梦境的时候，你一直是清醒的吧？你有无数机会杀死我，也许只要勾勾手指。既然你这么有义气，我也不能太小人。”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问道：“老妈会没事的吧？”
“当然，我说过，你爱的人都会幸福。”路鸣泽斩钉截铁地回答，像是某种誓言。
“好了，既然哥哥你已经决定了，梦就该醒了。全世界的恶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这种东西，本就该匍匐在我们的脚下。”路鸣泽拍了拍手，语气无比狂妄，又自然地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哥哥，我们真实中见。”
小魔鬼的身影消失不见，路明非靠在操场上，看着黯淡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现实中，极厚的云层在避风港上空聚集，隐隐有雷霆划过。因为元素乱流的涌动，风雪大盛。
水银池中，路鸣泽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