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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半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血色花瓣与癫狂笑声交织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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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整条街道铺满了圆滚滚的白色身影。
大的守夜糕尾巴四处乱窜，小的守夜糕还在从通风口丶排水管丶屋檐缝隙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落地后迅速朝着最近的任务目标小跑过去。
至于那些曾经追着人跑的怪物，基本上全都变成了白色的粽子。
守夜糕的丝线缠得极有章法，从脚踝到肩膀，一圈一圈地收紧，最后在顶端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嘴巴的位置也被额外缠绕了两圈，确保那些含混的笑声被闷在丝线底下，只剩下细微的闷响从缝隙里漏出来。
那些粽子被整齐地码放在街道两侧的空地上，像一排排等待分发的包裹，偶尔有一只粽子颤动一下，旁边的守夜糕就会立刻上去补一圈丝线。
至于那些没有被感染的普通人，全都被守夜糕小心翼翼地用大尾巴卷起来，放在软乎乎的外壳上，驮着带向安全区域。
整个场面既荒诞又有序，爻光感觉自己脑袋大了一圈。
爻光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除了那些满大街追着怪物跑的守夜糕外。
白花花的身影也几乎覆盖了视野内所有的路面，连路灯杆上都蹲着两只正在观察局势的小号守夜糕，豆豆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四周。
绯英狐耳微微竖着，目光也在那些守夜糕之间来回跳动：」哇——好多。蔓延的速度完全比不上这些小家伙抓捕的速度哎。」
爻光俯下身。她的目光锁定了路边一只还没有来得及变大的小号守夜糕。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正焦急地朝着街道另一端的方向小跑，尾巴绷得笔直，看起来急于加入前线作战。
爻光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小守夜糕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一下，发现跑不了，转过头来对着爻光，尾巴开始在她手背上拍来拍去，」啪啪」作响。
」哈——！」
守夜糕对着爻光哈了一口气。气势和火锅一模一样，只是声量小了好几圈。
爻光低头看着它，手指没有松开，歪了歪头，得出结论：」完全不会伤害正常人啊.......」
爻光把小守夜糕放回地面上，那小东西一落地就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另一头跑走了。
爻光揉了揉被拍的微红的手背：」就是会哈气，和火锅一样。」
她话音未落，原本安安稳稳挨着她脖子睡懒觉的火锅忽然醒了。
火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衣领边缘挪到了她的颈侧，蜷在那里睡得正香。
在听到」和火锅一样」这四个字的瞬间，它整只糕弹了起来——
」哈——！」
然后火锅毫不客气地对着爻光的脖子来了一口。
力道不大，但牙口足够尖锐。爻光感觉颈侧传来一阵小小的刺痛，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一个清晰的的牙印。
爻光的动作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歆和绯英正并肩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歆的一只手挡在嘴前，肩膀一抖一抖的，血瞳弯成了两道月牙。
绯英则是整张脸都扭到了一边，狐耳竖得直直的，显然正在用毕生的毅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歆从指缝间漏出一声短促的丶像泡泡破裂一样的笑声，然后立刻咬住了下唇。
」噗——抱歉，将军——噗，我什么都没看到。」
绯英也跟着点头，语速极快：」没错没错！什么都没有看到！」
爻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她缓缓地转过头，把火锅从衣领旁边拎下来，托在掌心里。
火锅正蹲在她掌心中央，豆豆眼坦然地看着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爻光盯着它看了一会。
火锅也回望着她。
爻光叹了口气，把它重新放回自己肩头。火锅满意地缩了缩身体，重新挨着她的脖子蜷了起来，闭上眼睛继续睡。
爻光最终把目光落在歆身上。
」我说，歆啊......你到底在二相乐园放了多少？这个数量实在是有点——」
歆捏着下巴，歪了歪头。
」数量没办法具体计算啦.......不过只要我想——这颗星球很快就会被大家啃得只剩下石头吧。」
爻光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感慨。
「还好你是我们的夥伴，繁育的力量，果然恐怖至极啊。」
歆偏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绯英：」绯英也不差啦。作为幻月游戏的仲裁者——就算没有我，应该也有足够的力量吧？」
爻光顺着歆的视线看向绯英。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的打量。
绯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恒久之前，长生主的花园中，花木繁茂，迫得众生难以喘息。一位好事者悄然潜入，折下了最妖娆丰盛的一枝。」
歆的眨了一下眼。她的血瞳在绯英的脸上停了两秒。
」啊......也就是说，绯英你是——阿哈从药师院子里面偷过来的？」
绯英点了点头：」她在受赐永生前，曾是带领族人寻求不死药的神使。她是爱憎无名之兽，是吞噬赤月的剑歌者。」
」除却仙舟炽烈的火之鸟外——她从未败于任何人之手。」
歆愣了一下。她的目光从绯英脸上移开，像是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某个名字的对应关系。
」哎？」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意外，」绯英你和仙舟的元帅交过手？她是不是叫做——华？」
爻光拨弄火锅的尾巴的手顿住了，她转向歆，眼里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意外。
」歆，你是如何确定火之鸟就是元帅，又如何得知那个名字的？」
歆眨了眨眼。她的表情从方才的认真迅速切换成了一种略显无辜的轻松。
」哎嘿！只是一点点意外啦！不必在意。」
爻光看了她两秒，最终没有追问。她的目光从歆身上移回绯英。
绯英没有理会两人之间那短暂的暗涌，继续说了下去。
」三次。千年来——我曾经三次呼唤她的力量，挽救危机。每一次都在大地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歆先打破了沉默：」不必害怕——这次有我在。」
歆的话音落下去，停了一拍，然后又浮起来，像想到了一件一直放在心上的小事。
」不过——我的确想要见见药师的花园。」
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上次药师邀请我——我应该去看看的。」
爻光眉头一动：」什么？什么时候？」
歆抬起眼：」就在不久之前啦。药师帮我治疗了我快碎开的身体。还邀请我来着。不过我婉拒了——以后也许可以去做客看看。」
爻光的眼角抽了一下。
」是么——」爻光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歆小姐什么时候来仙舟做客？」
爻光声音微微上扬：」我想——帝弓对你应该也会很感兴趣的，绝对不会比药师差的。」
歆挠了挠下巴：」下次吧……」
爻光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