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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回到办公室，拨了一个群消息。
所有中高层，会议室，一小时后开会。
一个小时后。
会议室坐满了人。
苏建设、赵虎、赵静、赵清禾…坐前排。
杨小曼、赵磊、陈浩、李强、周建华、吴婷…分散在中排和后排。
苏平站在白板前面。
“刚才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所有人都点点头。
张伟晕倒的消息，半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工地。
两千号人，消息传播的速度比沙漠里的风还快。
苏平扫了一圈。
“张伟，二十六岁，体检全合格，扎草方格第二天，干了四十分钟，趴下了。”
“原因，昨晚在网吧打了一整宿的游戏。”
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年轻人！！！”
苏平的声音很平：“这种人，在座的觉得该怎么处理？”
赵虎第一个站起来。
“苏总！”
他挺了挺胸脯，嗓门拔得老高。
“我带几个弟兄，晚上去网吧蹲着。”
“凡是咱们平沙绿化的人，晚上十二点以后还泡在网吧的，直接拎回来。”
“连着抓三天，保准没人敢去了。”
赵虎说完，脸上还挂着一股子得意。
仿佛这个方案天衣无缝。
苏平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
苏建设在前排咳嗽了一声，赵虎没听出来。
“苏总，我手底下二十八个保安，分几个到镇上，把镇上几个网吧全覆盖……而且镇上不是还有租的办公室吗？”
“坐下。”苏平直接说道，。
赵虎的话噎在嗓子眼里，半张着嘴，慢慢坐回去了。
苏平没有发火，但语气里的分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赵虎，你再说一遍刚才那番话。”
赵虎眨了两下眼。
“我……带人去网吧抓人？”
“对。”
苏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是谁？”
赵虎愣了：“我是平沙绿化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
苏平重复了一遍：你带着保安去商业街上的网吧，查人家的营业场所，盘问人家的顾客，人家网吧老板凭什么配合你？”
赵虎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你有执法权吗？”
苏平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网吧是工商注册的合法经营场所，人家花钱上网，天经地义。”
“你一个民营企业的保安队长，带着人冲进去，指着人鼻子说‘你是平沙绿化的人，跟我走’？”
“这叫什么？”
“你是越来越飘了，平沙绿化很牛逼吗？”
“一天天牛逼个什么？”
“再这样下去扫黑除恶第一个就是你。”
赵虎的脸涨红了，他想说，很牛逼。
事实就是平沙绿化很牛逼，这个地方谁敢惹平沙绿化啊。
但没敢。
苏平没有继续追。
他早就察觉出来，公司思想方面不正常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管控人，当着所有人面。
“我把话说清楚。”
“平沙绿化是一家企业。”
“企业的手，只能伸到企业内部。”
“员工上班的时候怎么管，我说了算。”
“员工下了班干什么，那是他的私事，我管不了，也不该管，所有人都记住，不要带着平沙绿化的伞做事。”
“而且张伟的问题不在网吧，在这里。”
苏平拿笔在白板上点了一下。
“在工地上。”
“他通宵打游戏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该管。”
“但他第二天顶着一副废掉的身体来上工，影响效率，制造安全隐患，这个我必须管。”
底下的人都在听。
苏平把笔帽拔开。
“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怎么管他下班干什么’。”
“是‘怎么确保他上班的时候是个能干活的人’。”
话说到这里，中排靠左的位置，杨小曼举了一下手。
“苏总，我有个想法。”
苏平抬了下下巴。
杨小曼站起来。
“上工前加一道体征检查。”
会议室里嗡了一声。都觉得这是不错的措施。
杨小曼接着往下讲。
“不用复杂的，就三样血压、心率、体温。”
“卫生站不是挂牌了吗？让那边出几个护士，每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各工种排队过一遍。”
“通宵没睡觉的人，心率和血压一定不正常。”
“喝了酒的人，体温会偏高，步态也有问题。”
“数据不达标的，当天不许进场。”
杨小曼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旁边的人看了一眼。
“不需要查你昨晚干了什么，不侵犯你的私生活。”
“只看你今天早上的身体状态，够不够安全上工的标准。”
“晚上没干好事的人，身体藏不住。”
苏平手里的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个可以有。”
三个字落地，杨小曼松了口气，坐回去的时候腰挺得比之前直了两寸。
苏平那句“这个可以有”，三个字，比她在县里拿过的任何一句表扬都管用。
他有些渴望被苏平表扬。
会议还在继续。
苏平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上工前体征筛查。
“杨小曼刚才提的方案，补充几点。”
苏平转过身。
“第一，筛查不能只靠卫生站的护士。”
“我们的保安到时候也拿着仪器帮忙。”
苏平接着说。
“第二，被筛查挡下来的人，当天按事假处理，没有工钱。”
“不是惩罚，是规矩。”
“你身体不达标，上去干活出了事，这责任谁担？”
底下没人吱声。
“第三，连续三次被筛查挡下来的，劝退。”
这句话一出，后排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连续三次。
也就是说，你要是天天通宵，天天喝酒，身体数据反复不达标，对不起，走人。
苏平把笔放下。
“张伟的事，三天冷静期。”
“三天不上工，三天没有工钱。”
“三天之后，接受体征筛查，合格了回来干活。”
“不合格，回家。”
苏平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套方案，杨小曼牵头落实。”
杨小曼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牵头。
这两个字砸下来，她的脑袋嗡嗡地转。
牵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方案设计到执行监督，从护士招聘到筛查流程制定，从数据记录到异常处理，全部归她管。
这不是一个临时任务。
这是一个长期的、制度性的岗位职能。
两千个人的每日健康筛查，每天早上开始，风雨无阻。
这已经在平沙绿化大权在握了啊！
这套东西一旦跑起来，就是平沙绿化内部管理体系里的一个核心模块。
而她杨小曼，就是这个模块的负责人。
“明白。”
杨小曼站起来：“我今天就出筛查方案的初稿，明天报到您桌上。”
苏平点了下头。
“两天之内把框架搭起来，第三天正式运行，今天先放出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