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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镇政府二楼会议室，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几分闷热。
苏平跟在梁思涵身后，踩着楼梯往下走。
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其清醒的快速运转状态，把刚才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海和周国栋最后那热情的态度，印证了他的推断。
他主动把两万棵苗木的采购权分出去，在旁人看来是吃了大亏。
五十万的专项资金还没捂热，就硬生生切了一大块肥肉给别人。
但在他的这套完全依附于系统神力的庞大体系里，这点钱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现在每天靠着系统能稳定进账四万多，随着今天两百号人的全面铺开，这个数字很快就会冲破十万大关。
他极度需要一个坚固无比的壳子。
今天这场局，就是他在给这个壳子添砖加瓦。
只要富源苗圃的树苗按时送过来，这笔钱走对公账户打过去，王海和周国栋就会默许他在乌拉沙漠里拥有一定的自主权。
而且收到政府的支持。
这些人需要政绩，需要利益。
而他需要一个完全不受外部力量干扰的种植环境。
在这场不动声色的交易里，最不值钱的其实就是那五十万本身。
他让一个让官方势力顺理成章进场的借口。
有了镇政府的人帮忙植树，再加上一个名正言顺驻扎在村里的县治沙办监督组。
平沙绿化公司以后再往里投多少钱，扩招多少人，买多少设备，都在监督下。
谁会在自己的监督下自己查自己啊。
人脉这种东西，用钱买最慢，用利益直接捆绑才最牢固。
只要大家全都在同一条利益链条上，。
他不缺钱。
系统给的底气，足以让他把这盘棋下得大开大合。
两人走到镇政府大院。
梁思涵走到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前，掏出钥匙按了解锁。
这是镇上专门配给县治沙办监督组的公车。
苏平根本没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原本盘算着今天办完手续，过几天去县城的二手车市场提一辆便宜的皮卡。
每天往返于镇上和乌拉村之间，全靠村里的拖拉机或者摩托，太耽误时间。
现在不用了。
这辆桑塔纳以后天天都要往乌拉村跑。
监督组的核心任务是盯紧那五十万的开销，梁思涵必须每天去工地打卡报到。
这辆车等于直接变成了他的半个免费专车。
白送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梁思涵坐进驾驶室，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苏平，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是故意的吧？”
苏平连眼皮都没抬。
“故意什么？”
梁思涵把方向盘打死，车子驶出大院。
“那两万棵苗子的采购权。”
“你在说什么。”苏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梁思菡双手握紧方向盘。
“我问你刚才把两万棵苗子的采购权让出去，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在会议室里打的算盘，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苏平转过头，看着梁思菡的侧脸。
“故意什么，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寻求政府帮忙找货源，有错吗？”
一口流利的官腔。
吱——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梁思菡一脚重刹踩到底。
老桑塔纳猛地停在马路边上。
她转过身，瞪着副驾驶上的苏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们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你当着我的面在这里打官腔？”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平连安全带都没扯，整个人稳稳地贴在椅背上。
“我打官腔了吗？”
轻飘飘的五个字。
直接把梁思菡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全部堵在喉咙里。
她愣住了。
死死盯着苏平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是啊。
他凭什么要把真正的目的告诉自己？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中间隔着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
现在回家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
他们不是一路人。
最可怕的是，梁思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从容，太让人陌生了。
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她在县长赵建国身上见过，在周国栋身上见过。
但那些人都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苏平凭什么拥有这种气场？
苏平偏过头，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看向镇上有些破败的街道。
他的大脑里正在飞速复盘刚才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梁思菡确实太嫩了。
在体制内熬了两年多，思维还停留在对错分明的学生时代。
她根本看不懂这场利益置换的底层逻辑。
怪不得只能当个办事员。
五十万的专项资金在苏平眼里，压根算不上什么大钱。
他真正在乎的，是这笔钱背后的‘力量’。
这力量是靠赵建国一句口头承诺撑不起来。
必须把县、镇两级的关键人物全部拉进这口锅里一起吃饭。
富源苗圃进场就是一个完美的契机。
周国栋和王海推荐的这家企业，必定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牵扯。
两万棵苗子，走公账采购，每一笔钱都干干净净、合理合法。
中间商能赚多少差价，苏平完全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帮人赚钱。
只有让他们在平沙绿化的盘子里吃到肉，他们才会把这个治沙项目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护着。
以后再有市里或者省里的人来找麻烦，不用苏平出面，王海和周国栋就会给他消息。
这种直接将利益捆绑到一起的做法，远比送钱、送礼要高级得多。
这也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外部环境。
他现在手握着一个足以扭转现实规则的系统。
昨晚投入股市的九万九，今天一早就在国家政策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了涨停板上的红字。
只要他不断种树，系统就能通过各种完全合规的金融手段把钱塞进他的口袋。
一天十万、一百万，千万。
资金的雪球会越滚越大。
一旦账户里的流水达到千万级别，光靠写小说的版权费根本圆不过去。
股市里的暴利可以解释一部分，但他必须拓宽更多的赚钱通道。
任何一个暴富的壳子，只要底盘不稳，稍微‘起风’就会被吹得底朝天。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平沙绿化的规模做大。
做到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这基本盘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