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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的车驶出镇口。
苏平把牛皮纸袋重新拿起来，翻开举报信复印件，又看了一遍。
不是看内容。
内容他已经记住了。
他在看这封信从写出来到躺在他面前，中间经过了多少只手。
省检察院，省里转给市里，市里李志刚看完，让秘书复印一份，亲自送到乌拉镇。
这条链路走完，举报信变成了一份见面礼。
收礼的人是他苏平。
那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
上面在给他递信号，递的信号有三层。
第一层，钱查过了。这个他早就知道被查。
第二层，有人搞你，我们知道了，我们替你处理了。
第三层，安心种树。
苏平感叹：“也就是我只要不出现杀人这种事情，这绿色通道能一直走一辈子。”
这种待遇，整个平沙县的企业家加在一起，谁享受过？
苏平心中升起一丝得意。
苏平把牛皮纸袋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整个乌拉镇充满了活力。
两千个人在替他种树。
每一棵树都是他的筹码。
筹码越多，牌桌上的位置就越稳。
苏平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热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张总的举报信，不是终点。
以后还会有张总、李总、王总。
只要他继续做大，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无所谓。
树种得越多，他的护城河就越深，他在种树的同时，也织造了一个大网。
将这个地区都包裹进去了。
现在乌拉镇差不多快两万人了，这两万人，说是和他同气连枝也差不了太多。
“在努努力，十万人，百万人，我就更稳了。”
苏平暗道，“还是要好好种树才行。”
……
赵清禾从塑胶厂回来之后，换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
开启直播。
她身后站着两个新来的助手。
一男一女，男的叫周叶，负责扛设备和换机位。
女的叫张琳，负责实时盯弹幕和记录数据。
这两个人是赵清禾上周打报告申请的。
平沙绿化越来越大，每天要去的地方很多。
“一个人扛着自拍杆在沙地里走三个小时，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
苏平批了。
在苏平的规划中，平沙绿化的直播，以后要发展成网络部门的。
是网上的宣传口，到时候产业链建造起来后，还可以卖货…
人是需要很多的。
所以三个人的直播小组正式成型。
今天的巡林从三号种植区开始。
赵清禾蹲在一棵编号037的沙枣树旁边，正对着镜头念木牌上的字。
“这棵是‘烟台海鲜王’老板冠名的。”
“上周刚浇过水，根系扎得很深，叶片已经展开了。”
弹幕稀稀拉拉飘着几条。
“清禾今天气色不错。”
“037号树比上次壮了。”
“苏老板怎么不来，直播只是你照他。”
赵清禾正要回这条弹幕，屏幕上突然刷过一行字。
“网上传苏总是百亿身价，说的一板一眼是真的吗？”
赵清禾的手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最近网上那些文章。
那些黑稿虽然没掀起多大风浪，但“苏平的钱从哪来”这个话题确实在部分圈子里发酵了。
传着传着就走了样。
从“资金来源不明”变成了“苏平身价百亿”。
互联网就这样，有时候发展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赵清禾是专业的主播，这种高热度话题她拿捏得住。
她歪了一下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反问道。
“苏总百亿身价，这是真的吗？”
她顿了一拍，“那我今天晚上要自荐枕席了，我们苏总还单身呢！”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清禾你疯了！”
“这是公开表白，自己公司的老总？？？”
“不知道，你们苏总看到这条消息会怎样！”
弹幕刷得飞快。
赵清禾那句“自荐枕席”扔出去，直播间的氛围直接变了味。
“清禾你醒醒，苏总百亿身价，你一个打工的主播想啥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梦里啥都有。”
“别呀清禾，你配不上苏总，只能配上直播间的家人们。”
这条弹幕一出来，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和“+1”。
赵清禾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笑容没断过。
她歪着头，装作语气带了点委屈。
“你们这样说，我好伤心啊！”
赵清禾手指在自拍杆上捏了捏。
嘴上说着伤心，心里头是真的有点酸。
她每天跟着苏平的步子跑，但苏平很少多看她一眼。
她记得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苏平站在坡顶上，整个人瘦削，但往那一站，几百号人围着他转。
就有种别样的魅力。
她说自荐枕席的时候，有一部分是在配合直播间的节奏。
剩下的呢？
她自己心中很清楚，有时候真话是用玩笑话说出来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
赵清禾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苏总是苏总，我只是给你们打工的巡林员，命苦啊。”
弹幕又是一波笑声。
“清禾太可爱了哈哈。”
“打工人就该有打工人的觉悟！”
“别灰心，万一苏总看到了呢？”
赵清禾余光瞟了一眼在线人数。
刚才还在三四百晃悠。
现在直接跳到了一千六。
聊苏平就涨人气，这她早就验证过了。
只要弹幕里一提“苏总”，在线数就往上蹿。
这个数据已经不错了，虽然苏平不在乎直播间多火爆。
这只是一个记录种树窗口，但如果自己将直播间的人数弄上去，苏平还是会多多关注自己的。
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身后的张琳悄悄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禾姐，两千人了，破纪录了。”
赵清禾冲张琳点了一下头。
清了清嗓子，趁热度在：“对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她把镜头往自己脸上拉近了两公分。
“过几天，平沙绿化的APP就要上线了。”
弹幕停顿了半拍。
“APP？种树还有APP？”
“什么功能？？”
“种树还这么多花样！”
赵清禾竖起一根手指。
“冠名树的老板们，只要下载平沙绿化APP，就可以随时查看自己的树。”
“GPS定位，实时照片，浇水记录，全都有。”
“再也不用等我直播的时候才能看到你们的树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弹幕直接爆了。
“牛啊！这也太贴心了吧！”
“科技种树，平沙绿化格局打开了。”
“所以我花三千块种的那棵沙枣树，以后打开手机就能看到？”
赵清禾笑着回：“对，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你的树你做主。”
“甚至主播直播的时候，还可以刷礼物让主播浇水哦！”
“让主播出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