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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赏花宴(第1/2页)
顾辞牵着池昭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沈月瑶正从一乘破旧的小轿子里钻出来,那轿子比寻常人家用的还小一圈,门上的青布洗的有点泛白,稀稀拉拉坠着一排流苏。
她心虚的快走了两步,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银钱,塞到急着收钱紧紧跟着的轿夫手里,脸涨的通红,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以往参加这些宴席,都是可以蹭坐永昌侯府的马车,与宋霁初一起前来,宋霁初的马车黑盖红车辙,漆着红绿色的纹样,装饰的非常漂亮,纵然有人眼红看不起自己,但是内心都是有点暗暗爽快的。
如今蹭不上车了,也没人陪着,家里对她也很冷淡,却又为了自己,不得不来。这次的小轿都是她自己掏的,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呢,想想都有点肉疼。
她以为和旁人差异不会太大,但是看了一眼长公主府周围停着的各色雕花马车,自己终归还是寒碜了一大截。
咬了咬嘴唇,沈月瑶闷头递了帖子就想往里进,手一抖,帖子又掉在了地上。
阍者见惯了各种场面,也不气恼,拾起她的帖子,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姑娘且等一等。”
沈月瑶于是走到一旁局促的站着。
池昭玉听到声响,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她的穿着打扮,不禁皱了皱眉。
沈月瑶却不自知,听闻长公主喜好风雅,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淡雅的衣裙,内搭一件米色短衫,外搭一件淡绿色纱料绣白荷花的褙子,穿一身粉紫色渐变的纱料裙子,内穿一个淡绿渐变鹅黄的刺绣抹胸吊带,为了贴近文人雅致,特地梳了一个高髻,包了齐肩的薄纱幅巾,簪了两朵花。
这衣物都是之前宋霁初给她买的,足以匹配这些宫宴席面。
被丫鬟引进府的池昭玉,只好在长公主府一进门的长廊那里等着她,一见到她,便淡淡的说:
“可有带其他发冠,没有的话,花簪头上也行,快把这幅巾去了。免得招长公主不自在。”
沈月瑶气的一滞。
她抬头看了看池昭玉的打扮,心里委屈的直冒火。
池昭玉今日穿的是淡橘粉色的冰裂暗纹褙子,襟边袖口绣的是海棠蝴蝶描金纹样,内里是同面料的窄袖冰裂纹淡绿色衫子,襟边袖口是描金的格纹,穿一身更淡一些的浅橘粉色有冰梅纹的百迭裙,缀着暗红色的裙带宫绦。
她打扮的淡雅又好看,头上还戴着一只不大的金色缠枝牡丹錾刻纹团冠,那小金冠金光灿灿,直刺沈月瑶的眼。
沈月瑶很不服气,攥紧了裙摆,她冲口而出:“你管我呢?自己穿金戴银,旁人戴个纱都不许?”
池昭玉抚了抚额,是的,她就不该多管闲事,她举起团扇挡在脸上,向顾辞走过去。
沈月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仙气飘飘的幅巾还是七妹昨天晚上特意差丫鬟送给自己的,府上唯一还记挂自己的就是老七了,她还能害自己不成。
池阿玉这人,肯定是嫉妒!
但是此刻,看见她和顾辞往前走的背影,沈月瑶突然觉得心里除了憋屈,还有翻江倒海的酸楚。
“她凭什么这样好福气?竟把大盛第一俏郎君给拐走了!”一个橙色衣裙的女子愤懑的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赏花宴(第2/2页)
“快小声些吧!”一个蓝衣女子慌忙用扇子去遮她的嘴:“你倒也是,还惦记那顾少卿做什么,那天煞孤星的命格你忘记了?”
“我才不信这些东西。”橘衣女子不服气的走远了。
沈月瑶默默的跟了上去,这些也是她的心声,她也不服气,凭什么她池阿玉,要什么有什么!
长公主是个随性的人,与一部分高门贵女见了礼,便在花园的纱帐华亭里轻摇小扇纳凉。
各色礼物像流水一样,由丫鬟列队呈上来,池昭玉的桃花酿使她多看了两眼,抬手便让丫鬟收好,沈月瑶的香囊则和其他人的一起,放在桌上,大部分人送的都是鲜花香囊、刺绣织物,不出意外的,都堆成了一座山。
池昭玉与顾辞在花园里一同走了走,长公主这里的花不少,单是月季牡丹,就有几十种不同花色的,还有荷花,绣球,蓝雪花,和一些都叫不出来名字的花,使整个花园花团锦簇。
“这便是那花蕊夫人的红栀子花吧?”池昭玉不禁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刚打花苞初绽放的红色栀子花,果然与白色的淡雅不同,红色的栀子花,有一种似火的热情。
这红色栀子花便是今天长公主会邀请大家的缘由,往常都要五六月才开的花朵,如今提前开放,配上一旁盛放如雪的扬州琼花,形成一种极致的美感。
池昭玉又看了一会儿,便在月洞门与顾辞分开,抬脚去了前院的点茶雅集,许久没有与大家一起点茶,她感觉有一些手痒痒的期待了。
她是喜欢点茶的,尤其是在茶面上细细勾勒那些图案,那种感觉,比在纸上作画要有趣的多,很多人喜欢画兰草,而她喜欢画桃花,桃花的花蕊和桃叶的尖尖是比较考验人技术的,于她而言,是熟能生巧,百画而不腻。
前院的几个亭子都挂着薄而飘逸的轻纱,高门贵女多在这几个亭子里点茶,切磋茶艺。
长公主不拘礼节等级,五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女娘都可以来,因而院中的草坪上,还设了几处长桌,相隔较远,以屏风和帷幔相间隔,形成一个个独立的雅集空间。
池昭玉从其中一个屏风旁路过,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语:
“哟,这不是沈家的金丝雀吗?今日是骑驴来的吗?”
“你那侯府好哥哥呢?怎么没有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缩在我们这儿可真是委屈你了。”
池昭玉从屏风后面的缝隙里看过去,就看见沈月瑶缩在一处纱帐的角落里,几个高门贵女围着她,打头的正是户部侍郎的嫡女何真真,穿着一席水红色的衣裙,正用纤纤玉指在往她额头上戳。
顺诚伯的幼妹沈婉柔,与荣国公的嫡女李翠微,则坐在一旁的长桌上,悠闲的磕着瓜子看戏。
“瞧你这攀附权贵的样,就你也配模仿长公主?”何真真拧起眉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沈月瑶瑟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辩解道。
“那这是什么?!”何真真一把拽向她头上的纱制幅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