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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赏赐
刘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秃发部放在云中郡，离善无城近，我会派人盯着。他老老实实放牧过日子，我不动他。他敢有异心，我灭他易如反掌。」
独孤信沉默了一会儿，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放下茶碗，换了语气。「这一仗，独孤部出了八千骑，前后折损了两千多。将军答应我的事————」
刘政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推过去。独孤信展开看了一眼，手停在半空中，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两千俘虏，三万头牛羊，一万石粮草。够不够？」
独孤信把那卷竹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站起来抱拳，弯下腰，腰弯得很深，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够了。独孤部上下，谢将军。」
刘政摆了摆手。「这是你们独孤部应得的，回去好好休养，把战死的弟兄安顿好。战死的，每家再补十头牛羊。受伤的，每人发半年粮食。这些我负责，你不用操心。」
独孤信欣喜，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独孤信刚走，吕布后脚就来了。
吕布没坐，站着抱拳行了一礼。「将军，战事已了，我该回太原了。丁使君那边还有差事。」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足。
刘政从案上拿起一份礼单递过去。吕布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近千万钱还有五百匹战马。这数目不小，丁原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他没推辞，坦然收下！
「这是将军赏的，我替狼骑的弟兄们谢过将军。」
「还有一匹宝马，从缴获里挑的。你去看看合不合意。」
吕布愣了一下，他跟着刘政去了马厩，那匹马拴在最里面的一根柱子上，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腿修长，胸宽臀圆，鬃毛浓密。
吕布走过去，马抬起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吕布绕着马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蹄子，站起来拍了拍马脖子。
「好马。」他回头看了刘政一眼，「谢将军。」
从鲜卑王庭刘政缴获了十八匹宝马良驹，他麾下武将各赏赐了一匹，送一匹给吕布也是为了结个善缘。
刘政以为他收了马和钱，这事就完了。吕布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
「将军，我还有一件事。」
刘政疑惑看着他。
吕布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政脸上，又移到门口站着的关羽身上。
关羽腰间悬着刀，长刀不在手上，但吕布看的是关羽战马上的马具一高桥马鞍。
他见过雁门军骑兵的装备，在善无城外那场大战里，六千骑兵从营门涌出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些马鞍和铁制的双镫。
吕布久经战阵，什么样的马具没见过，可高桥鞍这东西，他是头一回见。
骑手坐在上面稳得像钉在地上，冲锋时不会被甩出去，劈砍时不会因为重心偏移而栽下马。那对马镫也是，双脚踩实了，腰能发力，劈砍的力道大了不止一倍。
「将军，马鞍和马镫，我想要一套。」
刘政看着吕布，吕布没躲，也没催，站在那里等。
「奉先，马鞍和马镫的事，我不能给你。」
吕布的眉头拧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现在只有雁门军有。刘政顿了一下，「你是马上将军，应该知道这东西对骑兵意味着什么。鲜卑人要是有了它，我们的骑兵还能不能打得过，你心里清楚。」
吕布垂下眼皮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目光里那股热切已经褪去了。
「将军，我吕布不是多嘴的人。丁使君那边，我不会提。」
刘政摇头。「不是提不提的事。东西给了你，你迟早要用。用了就会被人看见，看见了就会有人打听。草原上的商人眼睛比鹰还尖，耳朵比兔子还灵。他们不需要你开口，看一眼就能画出图样来。」
吕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这事儿他实在不甘心。
在善无城外那场大战里，他亲眼看见关羽的骑兵在鲜卑人的阵中如入无人之境，那些重骑冲锋的威势，让他这个号称并州第一猛将的人都心生震撼。
吕布一直以为是关羽的兵比他的人能打，后来才明白，不全是人的问题。那些马具才是关键。有了那东西，他的狼骑也能打出一模一样的威势。
可刘政不给，吕布自然不会强抢，叹了口气。
「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东西我不要了。但将军要是哪天改主意了，我吕布随叫随到。」
刘政点了点头，没接话。吕布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出了议事厅。魏续和宋宪跟在后面，三个人骑上马，朝营门走去。
戏志才从议事厅里出来，站在刘政身边。
「将军，吕布不会仿制吗？他回去之后自己画图样，找人打造一副，不难。」
戏志才从议事厅里出来，站在刘政身边。
「将军，吕布不会仿制吗？他回去之后自己画图样，找人打造一副，不难。」
「能打。但打造出来的东西好不好用，是另一回事。」刘政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高桥鞍的前后桥高度和弧度是慢慢试出来的，调了十几版才定型。马镫的铁环大小丶皮带长短，差一寸都不行。」
「马蹄铁也是，钉浅了会掉，钉深了伤蹄。他仿出来的是个样子货，用着用着就会出问题，到时候他就不一定觉得是好东西了。」说完转身走回了议事厅。
善无城外的河谷边，五百多个鲜卑牧民已经开始干活了。牛羊散在草地上，低头啃着枯草。马群在河滩上奔跑，蹄子踩在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领头的那个老牧民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夕阳照在他脸上，皱纹舒展了许多。
他站起来转过身，望着远处善无城的城墙。他不知道三年后自己能不能入汉籍，不知道那些承诺能不能兑现。但他知道，今天他有活干，有饭吃，不用再逃命了。
他弯腰捡起一根鞭子，朝羊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