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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梵多，海军本部最高会议室。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长条会议桌正中央，摆着两份带有红色加急标记的机密报告。
战国坐在元帅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胡子都在颤抖。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战国捂着嘴剧烈咳嗽，脸色憋得铁青。
鹤中将递过去一张雪白的手帕。
「战国，先擦一擦吧。」
「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战国摆了摆手，把手帕按在嘴唇上，声音嘶哑。
「怎么可能不激动？」
「你们自己看看桌上的东西！」
战国抓起那两张纸，直接甩在桌案正中央。
「第一份，九里海滩战报！」
「新晋升的海军本部大将荒牧，森森果实能力者，被艾斯正面击溃。」
「随后被卡恩扣押，现在挂上海楼石项圈，送进兔碗矿场挖石头了！」
会议室两侧坐着的十几个海军中将，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
堂堂大将，去矿山里挖石头？
这话说出去，全世界的人都要笑掉大牙。
战国重重拍在第二份文件上。
「第二份，艾尔巴夫狂战士部队与藤虎一笑的后续报告！」
「藤虎双臂粉碎性骨折，被卡恩一脚踢出和之国海域，重伤被俘。」
「艾尔巴夫的国王洛基，被隔空一掌打断了颈椎骨。」
「现在那帮巨人连同二十几艘重型战舰，全在港口排队当搬运工！」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坐在前排的萨卡斯基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暗红色西装无风自动，肩膀周围冒出滚滚浓烟。
「荒谬！简直是荒唐透顶！」
赤犬一拳砸在桌面上，桌面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两个大将，外加艾尔巴夫的国王，居然连对方的防线都没能摸进去？」
「那帮巨人平日里自称无敌战士，真上了战场就是一帮废物！」
赤犬转过身，通红的双眼盯着战国。
「战国元帅，现在不能犹豫了！」
「我建议立刻发布全海域徵集令！」
「把本部留守的所有中将丶少将，甚至海军学校的全体高年级学员，全部编入舰队！」
赤犬挥动拳头，声音极其狂躁。
「老夫亲自带队，带上本部全部兵力强攻和之国！」
「哪怕把那座岛屿彻底轰碎，也绝对不能让世界政府的威严扫地！」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角落里咔嚓咔嚓嚼仙贝的卡普停下了动作。
卡普把手里的仙贝袋子随手扔在地上。
他站起身，两米多高的高大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嘭！
一声巨响。
那张用坚硬硬木打造的会议桌，被卡普一巴掌拍成了漫天碎木屑。
木块四处飞溅，打在墙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十几个中将吓得急忙站起身往后退避。
卡普瞪着赤犬，鼻孔里喷出粗气。
「萨卡斯基，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岩浆吗？！」
卡普指着赤犬的鼻子破口大骂。
「新兵营的那些新兵才多大？！你就让他们去送死？！」
「去给卡恩那小混蛋当靶子打？！」
卡普跨前一步，地板被他踩出深深的裂纹。
「你知不知道卡恩那小子现在是什么实力？！」
「那是能把天外陨石打成面粉的怪物！」
「你带着一帮半大的孩子过去，除了给和之国的矿井多送几批童工，还能顶什么用？！」
赤犬的脸色沉了下来，身上的岩浆滴落在地毯上。
「卡普！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是海军，维护正义是我们的职责！」
「为了正义，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放你娘的狗臭屁！」
卡普猛地转头，看向战国。
「战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五老星那帮老不死的东西，下的到底是什么混帐命令？！」
「用东海和南海四十七个加盟国平民的命，去逼一笑和荒牧出征！」
「拿无辜老百姓当炮灰，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正义？！」
卡普的声音在走廊里轰然回荡。
「卡恩没顺手把马林梵多掀翻，就已经是给老夫留面子了！」
「你们还想打？」
「老夫现在明白告诉你，现在的世界政府，根本连站在卡恩对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卡普这番话直接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所有的中将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连刚才叫嚣的赤犬，嘴角也抽动了几下，没有接话。
事实摆在眼前。
一个照面打残一个大将，一巴掌抽翻巨人王。
这种差距根本不是用人命能填补的。
战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老了十几岁。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盖着五老星印章的公文。
公文的抬头，一份写着白色，一份写着红色。
「吵够了吧。」
战国把手帕扔进纸篓里，面容发灰。
「吵够了就看看这个。」
鹤中将走上前，把那两份公文翻开。
「这是玛丽乔亚刚刚送过来的红白名单。」
鹤的声音很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些许疲惫。
「白名单上，是世界政府打算彻底放弃的三十个外围加盟国。」
「为了收缩兵力，海军所有驻外基地，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撤销。」
「放弃巡逻，放弃防御，所有舰队撤回无风带以内。」
一名中将忍不住喊出声来。
「放弃三十个加盟国？！」
「那那里的几千万平民怎么办？海贼会把他们撕碎的！」
战国揉了揉眉心，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五老星的决定。」
「红名单上，是玛丽乔亚要集中全部资源保护的核心区域。」
「圣地，红土大陆周边的三个军港，以及推进城。」
屋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海军曾经宣称保护全世界的大海。
而现在，为了自保，世界政府主动斩断了四肢。
鹤中将把文件合拢，转头看向战国。
「战国，启动最高静默防线吧。」
鹤的眼神很清澈，看得很透彻。
「停止一切主动挑衅，把我们在新世界的所有眼线全部撤回来。」
「在卡恩采取下一步动作之前，海军必须装聋作哑。」
「哪怕日蚀的旗帜插在红土大陆脚下，我们也不能开第一枪。」
赤犬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浑身肌肉紧绷。
但他最终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焦黑的热气，没有再提出战的事情。
面对无法理解的蛮横力量，偏执也无法填平绝望的鸿沟。
战国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里垂头丧气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
「从现在开始，海军本部进入特级战备防御状态。」
「所有休假人员取消休假，本部要塞升起防卫包围壁，开启防空警戒。」
「没有我的手令，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马林梵多的海湾。」
战国站起身，推开了身后的窗户。
天空中乌云密布，新世界的狂风隐隐传递到了这里。
「战略防御……已经开始了。」
战国喃喃自语。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什么战略防御。
这不过是一只被打断了獠牙的野兽，缩回洞穴里等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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