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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假装钓鱼(第1/2页)
万涿把自行车往树根底下一支，掏出盒大前门香烟，笑眯眯地凑到几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老头跟前散了一圈烟。
“几位大爷，今儿个水口咋样，上大货了没？”
一个戴着草帽、胡子花白的大爷美滋滋地把烟夹在耳朵上，指了指脚边水桶里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行，今儿个气压低，鱼口不如昨晚猛！”
万涿顺势蹲下身子，状似随意地唠起了家常：“大爷，三纺技校看大门的周德根周师傅，平时是不是也常在这片儿跟你们一块儿甩竿啊？”
“你说周左撇子啊？”
草帽大爷一听这名字就乐了，伸手指了指旁边三米外一块平坦的青石板：“那块石头就是老周的专座，那老小子左手甩竿贼准，就是护食得很，自己拿酒糟闷的窝料捂得严严实实，问他配料跟要他命似的！”
旁边一个摇蒲扇的瘦老头也插嘴道：“可不是嘛，平时只要不下雨，他隔三差五就来蹲半宿，不过这老小子昨晚可亏大发了！”
暨昭然和楚灼对视了一眼，眼神同时一凛。
万涿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咋亏大发了？他昨晚没钓着鱼啊？”
“他昨晚压根儿就没来！”
瘦老头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昨晚八点到十一点，上游放水开闸，成群的黄颡鱼和二斤重的大鲶鱼全顶着水花往闸口这儿蹿，我们几个老家伙竿子都快拉断了，一晚上少说一人提了七八斤鱼回去！”
“我昨晚就蹲在老周常坐的那块青石板上甩的竿，一直守到半夜十二点收摊，连老周的鬼影儿都没见着！”
草帽大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作证：“对对对，昨晚我们几个还纳闷呢，平时这儿一开闸放水，老周鼻子比狗都灵，昨晚这么好的鱼口，他居然没露面！”
走出护城河岸边的柳树林，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秋夜特有的凉意。
万涿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头狠狠摁灭在鞋底，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成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老周昨晚跟老刘撒谎说来闸口钓夜鱼，实际上他连护城河的边儿都没沾！”
“不仅撒了谎，他今天早上五点半还特意去了一趟护城河。”
楚灼回想起刚才在门房外瞥见的一幕，轻声说道：“你们刚才注意到门房窗台底下晾着的那双解放鞋了吗？”
“鞋帮子上糊着一层护城河岸边特有的黑青色水草泥，但泥巴表面还是湿润的，如果是昨晚踩的泥，经过今天大太阳暴晒一整天，早就干裂发白了。”
“他是今天一早发现梁守业的死讯传开后，为了补全自己昨晚去钓鱼的假口供，特意趁着天没亮去河滩踩了一脚泥回来摆在明面上的！”
暨昭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关门提锁的肌肉记忆吻合，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造假，事后还刻意伪造河泥痕迹，这个周德根，十有八九就是昨晚拍下录音键、用黄铜奖杯砸死梁守业的真凶！”
三人快步赶回城关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假装钓鱼(第2/2页)
大办公室里拉亮了白炽灯，所长顾国强正捧着茶缸子在屋里踱步，一听完三人的汇报，老所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进茶缸里了。
“门房的老周头？！”
顾国强由于太过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可能吧，周德根那老头我认得，前年咱们所里去技校搞防火宣传，他还殷勤地给咱们倒茶水呢，瘦得跟老丝瓜瓤子似的，他怎么会去杀梁守业？”
“所长，人不可貌相，现在证据链的指向非常明确，唯一缺的就是他的杀人动机。”
暨昭然站在大黑板前，用粉笔在“梁守业”和“周德根”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重重的问号连线。
万涿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角上，抓耳挠腮地分析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老周以前在机修车间当钳工的时候，梁守业克扣过他的工伤补助金？”
“不可能。”
楚灼直接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想：“我刚才仔细看过了老周的人事调动档案，五年前他出工伤的时候，梁守业还在总厂仓库当记账员呢，直到三年前梁守业才调来技校当主管会计，老周的工伤抚恤金根本没经过梁守业的手。”
顾国强也拧着眉头附和道：“再说了，就算是因为几块钱补助金结怨，哪有人忍气吞声整整五年，平时见面还笑呵呵地打招呼，突然在昨晚半夜冲进人家里把人脑袋砸开花的？这肯定是有最近才爆发的***！”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派出所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
紧接着，一名被安排盯着老周的警员一步三台阶地冲进了大办公室。
“暨队，所长，我有重大发现！”
他顾不上擦汗，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缸子，抹了把嘴急促地汇报起来。
“下午六点钟，老周准时跟老刘交了班，但他下班之后没有留在门房做饭，而是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出了校门。”
“我一路远远地缀在他后头，发现这老头警惕性高得离谱，每拐一个路口都要借着擦汗的工夫往后头瞟两眼！”
“他先去南街副食店买了两包红糖和一包桃酥，然后根本没往技校方向走，而是七拐八绕地钻进了城西那片老平房区的柳树胡同！”
万涿眼睛一亮：“柳树胡同？他无儿无女的，去那边探亲？”
“怪就怪在这儿，他到了柳树胡同根本没进任何一家的门！”
郑红兵比划着当时的场景，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古怪：“他推着车走到柳树胡同十四号院子外头的矮墙根底下，先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胡同里没人，然后从车篓子里摸出那两包红糖桃酥，外加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顺手就从矮墙头扔进了院子里！”
“扔完东西，他连门都没敲，就在墙根底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紧接着蹬上自行车掉头就跑，跟做贼似的！”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全都被老周这波堪比地下党接头的神操作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