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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见义勇为(第1/2页)
“因为那个畜生被我打跑的时候，认出我来了！”
周德根咬牙切齿地说道：“昨天白天上午，梁守业借着去门房取信件的工夫，把门房窗户一关，威胁我。”
“他说他手里捏着兰芳糊火柴盒领料的账本，只要他往上头添两笔烂账，就能去派出所告兰芳盗窃公家财物，还要去保卫科举报我跟兰芳搞破鞋，让我丢了看大门的差事，把兰芳送进劳教学习班，让大成唯一的根苗流落街头当叫花子！”
“他还逼我昨晚把兰芳送到技校后面的废料库去陪他喝酒，否则今天一早就去厂部举报！”
万涿在旁边记笔录，气得钢笔尖差点把纸页戳穿：“妈的，这梁守业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简直比解放前的恶霸地主还黑！”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退无可退了！”
周德根惨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快意恩仇的狠劲：“这畜生掌握着财务大权，嘴皮子又溜，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根本斗不过他，只要他还活着，兰芳母子俩这辈子都别想活路！”
“我周德根烂命一条，无儿无女，五十年前就该绝户的人，多活了这五年本就是大成替我换来的，拿我这条老命换那个祸害的命，值了！”
“所以昨晚六点交接班的时候，我故意背着鱼篓跟老刘说去护城河钓鱼，其实我是躲在技校后街的阴影里头，等到夜里八点半家属院人少的时候，摸进了梁守业家里。”
暨昭然眉心微蹙，抓住了案件中的另一个关键点：“你进梁守业家的时候，屋里是什么情况？桌上的双卡收录机是你按响的？”
“对，那铁匣子是我按的。”
周德根毫不避讳地交代道：“我摸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虚掩着，屋里梁守业正对着桌上那个收录机骂骂咧咧，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孟凯这小兔崽子敢拿假磁带糊弄老子’之类的话。”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昨晚案发现场的荒诞巧合。
孟凯和徐丽提前录好了夫妻争吵的假磁带，昨晚八点多孟凯潜入梁守业家把磁带塞进收录机，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梁守业发现了端倪吓跑了，偏偏这时候满腔杀意的周德根前后脚闯了进来，完美接管了现场！
“梁守业看见我闯进去，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喊抓贼，还伸手去抓桌上的黄铜奖杯想砸我。”
周德根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动作：“我胡乱在收录机上一拍，结果里头突然传出梁守业和他老婆苏惠吵架的很大声音。”
“我趁着外头人以为他们两口子在干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黄铜奖杯，使出全身力气，照着他的脑门和太阳穴连砸了三下，直到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了气儿！”
“砸死他之后，我拿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奖杯上的血手印，顺手带上门翻墙跑了，今天早上天没亮，我怕你们查我钓鱼的事儿，又特意去护城河滩踩了一脚稀泥回来摆在门房外头。”
周德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挺直了佝偻的腰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人是我杀的，凶器是我抡的，跟何兰芳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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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秋虫在墙根底下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万涿合上厚厚的笔录本，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周德根身上摸出了那把门房钥匙，又让周德根在笔录末尾按下了鲜红的左手拇指印。
“带走吧。”暨昭然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周叔——！”
看到万涿和郑红兵押着周德根往院门外走，跪在地上的何兰芳追了上去，死死拽住周德根的裤脚不肯撒手。
周德根回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和地叮嘱道：“兰芳，别哭了，灶房窗台下头那个油纸包里，有我攒下来的二百六十块钱和四十斤粮票，你拿着带孩子走吧，离这片是非地越远越好。”
说完，他狠狠心，一脚挣脱开何兰芳的手，大步跨出了十四号院的木门。
铁手铐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消失在幽深黑暗的柳树胡同尽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秋阳高照。
由于昨晚走得急，院子里还有一些打斗痕迹需要补拍现场照片，外加要让何兰芳在几份证人证言笔录上补签名字，楚灼便跟着万涿骑着自行车，又来了一趟柳树胡同。
结果两人刚把自行车蹬进胡同口，就听见最里头十四号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外加锅碗瓢盆被踢翻的脆响！
胡同里十几号端着饭碗、抱着孩子的街坊大妈正围在十四号院门口指指点点，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卧槽，啥情况这是？”
万涿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按着车铃铛扒开人群往里挤：“让让，都让让，派出所办案，围这儿看猴戏呢！”
楚灼紧随其后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十四号院门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的女人。
不是死者梁守业的老婆苏惠，还能是谁！
此时的苏惠头顶上扎着块白孝布，手里拎着根擀面杖，把何兰芳家那扇本就破旧的木板院门砸得砰砰作响。
“何兰芳你个丧门星、烂裤裆的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来！”
苏惠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哭天抢地：“老少爷们儿你们都来评评理啊，我家老梁是个多老实本分的文化人啊，就因为三年前好心借了这小娼妇三十块钱，结果被这不要脸的荡妇给缠上了！”
“她自己暗地里勾搭技校看大门的瘸膀子老头搞破鞋，被我家老梁撞破了丑事，这对狗男女就合起伙来杀人灭口，把我男人活活砸死在屋里啊！”
“何兰芳你个克夫的扫把星，你克死了自己男人还不算，又害死我家顶梁柱，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院门后头，何兰芳紧紧搂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六岁儿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面对苏惠颠倒黑白的泼脏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不明真相的大爷大妈们听得直咋舌，看向院子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