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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你这压根不是病(第1/2页)
大家议论纷纷地散去。
很快,卫七回国公府取来了冰片膏,国公夫人听闻裴守宴被烈日灼伤,也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裴守宴被搀扶到行宫之中,避阳之处。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已经换下透湿的白衣,头上仍旧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
整个身子因为疼痛而紧绷,脸已经不再是平日里的冷白,而是呈现不正常的红,双眸紧闭,眉心攒成一个疙瘩。
老太君心疼不已,不敢再看,难忍热泪盈眶,国公夫人忙将她哄到外间宽慰。
卫七伺候裴守宴更衣之后,便将冰片膏交给无恙:
“小人粗手粗脚的,这活实在做不来,夫人又掉泪又心疼的,还是无恙姑娘你帮我家世子上药吧,好歹也能缓解一点他的烧灼之痛。”
无恙心里感激愧疚不已,拿着药膏,走到裴守宴跟前,望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也微微濡湿了眼眶。
“湖里那么多人,总不会见死不救,你跳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见不得阳光么?”
裴守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用大惊小怪,不过就是疼一阵子而已。若是那些人粗心,或许就毁了你一辈子。”
“疼是疼在自个身上的。”
“怎么都值了。”
无恙咬了咬下唇:“我看看你的手。”
裴守宴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无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这个手背伤势更厉害,整个通红,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真的好像,直接被活生生撕掉了一层皮,简直触目惊心。
难怪,老太君会那么心疼。
也难怪,卫七不敢上手。
他们习武之人,手指都有薄茧,十分粗粝,擦药也是一种折磨吧?
无恙心有不忍,仔细地净了手,在裴守宴跟前坐下:“我不知道这药应该怎么擦,若是疼了,你记得提醒我。”
裴守宴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恙用指尖轻轻地挑起一点药膏,声音轻颤:“以前也都这么厉害吗?”
“不会。以前都很小心。”
裴守宴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原因:“主要是适才情况危急,便将血伞丢了,又在水里待的时间有些久。”
“下次不许逞能了。”无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心疼地叮嘱道。
裴守宴抿了抿唇:“嗯。”
无恙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裴守宴的掌心,轻轻地将药膏抹在他的手背之上。
“嘶!”裴守宴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恙吓得指尖一颤,以为自己碰疼了他,就要抽回手来。
裴守宴的手指却突然一紧:“别动。”
无恙立即僵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也会弄疼你。”
裴守宴不说话,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碰触无恙左手的手心,而后,整个将无恙的手包裹了起来,神情专注,蕴藏着惊喜。
他的大手,热烫得有些不正常。
无恙顿时一阵脸红心跳,轻轻地往回抽了抽手,却被裴守宴捉得更紧。
“真的别动!”裴守宴的声音里,藏着羞赧的央告:“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双手交握,热度顺着手臂,蔓延进无恙的体内,往日隐隐有些生凉的骨缝,说不出来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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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没有再挣扎,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的手是冰的!竟然是冰的!”
无恙恍然:“大惊小怪,我当是什么呢,我从小就是这样,左手是凉的,右手是热的。
每次生气的时候,左边身子就连骨缝里都冰得疼。”
“可是!”
裴守宴激动得眼睛都在闪亮,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来。
“我的皮肤每次被灼伤之后,就如火炙针刺,就连冰块冷敷都难以消减痛苦,这药膏也只是聊胜于无。
可你的手,我一碰到,似乎就有一股凉意,瞬间席卷了我整只手,竟然不烫了!”
无恙像是听到了很荒诞离奇之事,他不会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吧?
他不是一向厌恶女人靠近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裴守宴的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原本深红色的手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褪色!
他没有说谎话,真是不可思议。
裴守宴伸出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顿时眉头舒展,惬意地舒缓了一口气。
房间内,鸦雀无声。
外屋,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唉声叹气,还在心疼不已。
两人全都紧盯着紧紧相握的手,看着裴守宴的伤,竟然就这样不药而愈,速度快得出奇。
就连脸色,也逐渐变得冷白,恢复成原本的温润如玉。
半晌之后,无恙方才吃惊地开口询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见到阳光的?”
“我父亲南诏阵亡之后。”
裴守宴不假思索道:“父亲马革裹尸,我重病三月。直到空寂大师从南诏带着血伞回来,我才逐渐痊愈。
第一次出门见太阳,毫无防备,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被晒伤,犹如火炙一般,用冰块都无法消减丝毫痛苦。
我祖母与母亲四处求医,郎中们全都束手无策。我就只能躲在房间里看书用功,晚上才能出门透气。”
“你这不是病!”
无恙十分笃定地道:“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怨气作祟。”
“什么意思?”
无恙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鬼是最怕阳光的,阳光照在身上,身体就如业火烧身,甚至于魂飞魄散。
而怨鬼身上的怨气附在你的身上,你暴露于阳光之下时,浑身烧灼刺痛,那是正阳之气在替你消除怨气。”
裴守宴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左身邪骨,体内蕴藏的,都是极阴的邪气。你被灼伤之后,能够被阴气治愈,就说明,你这并非是病,即便吃再多的药也于事无补。”
裴守宴认真地想了想:“如此说来,我若想消减身上邪气,就必须要多晒太阳?”
“你承受不住。”
无恙摇头:“这就好比,一件衣服被浸湿之后,直接丢进火堆里没有什么两样。”
裴守宴苦笑:“那我还是出入执伞吧。”
无恙眸光闪了闪:“或许,还有第二种办法。”
“什么办法?”
“谢淮卿乃是正阳之身,他可以将体内正阳之气传到你的身上,抵御你体内的阴邪。久而久之,你就相安无事了。”
裴守宴望一眼两人依旧相握在一处的手,面有难色:“我跟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