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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不抢船,抢契约(第1/2页)
旭日跃出江面,大名府兵工厂的高台被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
天纹站在风口,右手死死按在木质护栏上。晨光下,他的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虚化的重影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团迷雾。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指尖压着的那张字条上。
“C2H5OH”。
标准的现代化学分子式,炭笔的笔触苍劲且精准。在这北宋末年的时空里,这几个字母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识海生疼。
“天师!末将请命!”
一声暴喝打断了天纹的沉思。
呼延庆带着几名沿海将领,大步流星地闯上高台。他们甲胄未解,满脸血丝,显然是连夜从海港防线赶回来的。
“说。”天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呼延庆单膝跪地,拳头重重砸在甲板上:“南洋商团千余艘海船,已经把北地海口封得水泄不通!咱们的精钢、硫磺全被卡在公海上。兵工厂的锅炉要是停了,铁甲舰就是一堆废铁!”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气腾腾:“码头现在还扣着十七艘中立外商的船,末将请命,直接抄了他们的货!充公物资,先解燃眉之急!”
林冲按住腰间的刀柄,目光在呼延庆和天纹之间游走,呼吸沉重。
天纹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呼延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抢了这十七艘船,能撑多久?”
呼延庆愣住,迟疑道:“省着点用……够铁甲舰支撑一个月。后续咱们可以继续截杀,只要在海上露头的,全是咱们的肉!”
“一个月后呢?”
天纹跨前一步,虚化的右手猛地一晃,带起一阵扭曲的波纹。
“抢了他们,南洋商团就能名正言顺地宣称梁山是海匪。到那时,不光是南洋,所有中立的商队都会加入赵佶的封锁圈。你以为你在救梁山?你是在把梁山变成一潭死水。”
“可是……”呼延庆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蒋敬捧着厚厚的账册,从侧梯快步走上来,满面愁容地打断道:“天师说的没错。封锁才三天,大名府的物价已经翻了三倍。标准化零件的成本已经失控了,工匠们都在传,说天师的法力被赵佶镇住了,梁山气数已尽。”
天纹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张化学分子式字条,将其收入怀中。
“带马可上来。”
片刻后,威尼斯商团代表马可被影卫押上高台。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西洋商人,此时体若筛糠,看着满地的甲胄和天纹那明灭不定的身体,差点瘫倒在地。
“尊敬的……天师阁下。”马可操着蹩脚的大宋官话,声音颤抖,“我的船队只是路过,我们并没有参与封锁……”
“我知道。”
天纹没有展示刀剑,而是从怀里取出两份具现化的文书,重重拍在桌上。
一份是《新华夏港口税收透明法案》,另一份是《北方市场准入白皮书》。
马可颤抖着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不抢你的船。”天纹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光不抢,还要派张顺的铁甲舰,亲自护送你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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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愣住了:“护送?您要放我们走?”
“契约只有一条。”
天纹敲了敲桌子,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新华夏只收5%的定额港税。只要你们在我的地盘贸易,我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哪怕南洋商团的船架着炮,我也能把你们护送到岸。”
“5%?”马可惊呼出声,“赵佶的官员要收我们30%,还要各种孝敬!您确定只要5%?”
“白纸黑字,盖的是我‘影者’的朱印。”
天纹指了指海港的方向,那里,张顺坐镇的原型铁甲舰正喷吐着黑烟,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水面横行。
“作为交换,你要把这里的税率,还有梁山真实的物价,带给每一个被赵佶蒙蔽的船主。告诉他们,北方的门是开着的,谁想发财,谁就过来。”
马可看着那份超越时代的精美契约,又看了看远处那艘不需要风帆就能破浪而行的怪船,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是上帝的恩赐!”他猛地跪下,亲吻着契约上的朱印。
呼延庆等人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甘,但在天纹那股压倒性的威压下,只能咬牙收刀入鞘。
一个时辰后。
海港栈房内,首份《新华夏海上互联互通契约》正式签署。
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声,十七艘中立商船在铁甲舰的护航下,缓缓驶离港口。
这一幕,标志着赵佶苦心孤诣建立的“利益铁幕”,被天纹用最野蛮也最文明的方式,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
天纹站在栈桥尽头,看着远去的船队,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唔……”
他闷哼一声,现实锚点值在识海中疯狂跳动。虚化的剧痛让他险些跌入海中,林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天师,保重身体。”林冲低声道。
天纹摆摆手,从怀里再次摸出那张写着“C2H5OH”的字条。
这不是马可留下的。
马可这种只会算账的商人,连字母都认不全,更别提化学分子式。
这东西,也不是赵佶那些满脑子忠君报国的文臣能写出来的。
“你也来了吗……”
天纹低声呢喃,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马可的商船驶入公海边界,即将脱离铁甲舰护航范围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那股诡异的幽蓝异象再次爆发。
蓝光如同沸腾的岩浆,从深海之下喷薄而出,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妖异的亮蓝色。
在那蓝光的中心,一艘挂着南洋商团旗帜、却通体漆黑如墨的怪船,正静静地横在航道正中央。
它没有风帆,没有桨位,船身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蓝光中一张一翕。
马可的旗舰发出了惊恐的旗语。
那艘黑船,正对着他们,缓缓张开了侧舷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