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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任务进度：六万斤
次日，糖铺开业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去，程家老窖恢复供应的消息正在长安城的酒桌上发酵。
程处亮却已经把这些事抛到脑后，大清早踩着露水，带着侯三往水泥窑方向走去。
水泥窑建在男爵封地的那处矿山北侧，五座窑口由南往北一字排开，连接着从朝廷借来的那一万五千亩地。
最早的两座是刘老三带人用土法砌的，产量低，品质也不稳定。
新添的三号，四号和五号窑则是按程处亮画的图纸建造。这些窑的窑膛更高，通风更畅，底部还加了耐火砖层。
吴有财带着窑工们摸索了半个月，终于把火候和配料比例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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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吴有财正蹲在五号窑出料口，手里拿着一块刚出窑的水泥砖翻来覆去地看。
砖面青灰，棱角齐整，敲上去当当作响，声音清脆得像敲铜磬。
看到程处亮过来，他站起身，把砖递过去。
「二郎君，这是今早出的第一批。您看看。」
程处亮接过砖，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掐了掐砖面。
指甲印浅浅一道，比上一批又硬了不少。
「嗯，这种水泥砖硬度还行，建房时只要不拿来做承重，没啥大问题。目前水泥产量如何了？
他把砖还给吴有财，目光扫过窑口进进出出的工人们一有人推着独轮车运料，有人在出料口分拣，有人把成品砖码成方垛。
每个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吴有财立刻回答道：：「回二郎君，四号窑和五号窑同时点火后，咱庄子的日产量稳在五千斤上下了。」
「嗯，不错，产量提升上来了，质量也要稳住。四号窑和五号窑的火候谁在盯？」
吴有财朝出料口方向努了努嘴：「老周。原先是烧陶瓷的，对火候把控极有天赋。四号窑的通风就是他改良的，出窑率比三号窑高了一成。」
程处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黑瘦汉子正蹲在出料口，用手背贴着窑壁试温度，神情专注得像在摸自家孩子的额头。
这一看就是老手艺人的模样啊！
他点点头，收回目光。
「给老周记一功，月底额外赏钱，职位该提的提，先给个队长，激励一下。另外，日产量能稳在五千斤，原料跟不跟得上？」
「现如今多个矿场供应，石灰石完全没问题，粘士等其他也够。就是铁矿粉...官窑那边供应的有些捉襟见肘了，」吴有财顿了顿，「缺口的量，是从山河矿务那边的一号矿山运过来的，就是路稍微有些远，运输有点吃紧。」
「列个用料清单，和申请单交给福伯，让他交给大唐飞狐，让房遗爱安排个车队专线运输。」
吴有财应下。
程处亮正要转身去看新到的浊酒入库，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响。
【叮提示：《硬质之路》任务当前进度：六万一千斤/十万斤，完成度已达到60%，请宿主再接再厉。】
不算大的系统提示音在程处亮的脑海中略过，令他脚步顿了顿。
十万斤水泥，从最初两座小窑日产不过千斤，到如今五座窑日产五千斤，用了将近一个月。
按这个速度，再有不到十天就能完成。
还好这个任务不像格物院那个任务，是没有时限的，只计算产量。
任务奖励的「预制板模具技术」对后续建设至关重要一宿舍楼丶新厂房等等，只要是建筑，都用得上。
他压下心绪，没有在脸上显出什么来，只是对吴有财说了句「不错，继续保持」，便调头往格物院工地方向走去。
其实系统商城里有技术含量更高的「初级钢筋混凝土技术」丶「钢筋浇筑技术」。
但钢筋没有，所以眼下更适合的，还是任务奖励的这个。
侯三默默跟在后面，见东家忽然不说话，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庄子。
晨光里，帐篷区的炊烟袅袅升起，食堂方向传来春桃吆喝开饭的大嗓门。
王有田扛着扫帚从帐篷间走出来，看到程处亮，远远地弯腰行了个礼。
程处亮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格物院的工地就在前头了。
因为优先级和任务时限的问题，程处亮对格物院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建造，刘老三也只好将宿舍的建造任务丢给另外一个队长，自己则亲自带着建筑一队已经在这里忙活了半个月。
此刻，格物院的地基早已打好，墙体都砌了半人高，几个木工蹲在一旁削梁柱，刨花堆了一地。
程处亮到的时候，正看到李玄明站在一堆石料旁边，指挥两个学徒往一根粗木杆上绑麻绳。
木杆横架在两棵老槐树之间，杆上挂着一个铁钩，铁钩下悬着一组木制滑轮。
滑轮，是很简单的物理知识，这也是程处亮在没有获得教材前，临时手写了一本《物理启蒙》，交给李玄明安排研究的东西，里面都是一些正好对工地有所帮助的新奇玩意儿滑轮一端系着粗麻绳，麻绳穿过滑轮组，末端垂到地面。李玄明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
「不对不对！定滑轮和动滑轮要分开！你那个穿法，省不了力！」
程处亮走近，看到李玄明的两个学徒个是刘老三的儿子刘石头，一个是侯三的弟弟侯小四。
至于为什么选这两个学徒，自然也是因为他们是自己忠实属下的亲人，程处亮也希望他们今后能学有所成。
两年轻人被骂得满头汗，手里的麻绳缠成了团。
李玄明一把夺过麻绳，三两下重新穿好，然后让刘石头拽住末端用力拉。
刘石头憋红了脸，一个人把一块两百斤的石料吊离了地面。
周围干活的工人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出一阵叫好声。
「哇！石头真厉害啊！」
「刘队长，你家这小子力气不小。」
李玄明站在旁边捋着胡子，表情矜持，但程处亮注意到他捋胡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东家！」李玄明看到他，快步迎上来。
「您看这个滑轮组，按您给的图纸做的。一个人能吊起四个人抬不动的石料。我打算再做几组，给建筑队每个工地配一套。」
程处亮围着装置转了一圈。
木滑轮是庄子上的木匠造的，麻绳是孟长河从长安采购的上好黄麻绳，铁钩质量也不错。虽然粗糙，但原理对了。
「详细的图纸画了吗？」
「画了！」李玄明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摊开。
尺寸丶材质丶组装顺序，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线条歪歪扭扭，公差也没标注，但该有的都有，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图纸交给吴有财，让他安排工匠照着做十套。另外，你在《物理启蒙》里读到的杠杆，也可以做一套演示装置。今后格物院对外开放参观，这些研究过的东西都要摆出来让人看。」
「对外开放参观？」李玄明眼晴亮了，但随即又不解道：「东家，这可是您给的秘术，如此轻易拿出来给他人观看...」
他话没说完，但语气已经表达出了是什么意思。
他这种思想，在古代很常见，很多时候都是传男不传女，更别提主动对外公布了。
程处亮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害怕别人会窃取技术，会仿制是吧？对于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谨慎，有时候对外公布出去，反而能发展得更快，同时也能为程家庄吸引更多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天才。」
见李玄明还有些不解，程处亮将话题从技术转到研究者身上，笑道：「等你们把第一批成果做出来，格物院要让人看的。长安城的工匠丶国子监的学生一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格物。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问，此物是何人所造，何人这般大才。你以为留名青史是怎么来的？突然一下子就能史书记载了？」
李玄明一听到这个，那是两眼放光，使劲点头，转身又扑进滑轮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