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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水电费不但没涨反而降了,老百姓夹道欢呼(第1/2页)
光明路的老旧小区,刚过早上六点半。
路边的积水坑里泛着一层浑浊的油花,空气里全是炸油条的呛人油烟味儿。
王大妈站在油锅前头。
眼圈熬得发青,活像被人迎面掏了两拳。
她昨晚听收音机里说,凌霄财团把全市的水电网全给签走接管了。
吓得她一宿没敢合眼,胃里阵阵冒酸水。
资本家管水电,那还不把这水费电费涨到天上去?
这炸油条的面,以后怕是连水都和不起了。
她哆哆嗦嗦地往那条满是油渍的围裙上,狠狠蹭了蹭手上的滑腻豆油。
从肥大的裤兜里,掏出个屏幕左上角碎成蜘蛛网的破智能手机。
大拇指因为常年干活,皮糙肉厚,点着“凌霄生活APP”的图标。
因为手抖,连着戳了三下才算点开。
“大妹子,来半斤油条,炸酥点啊。”
隔壁楼的老李头拎着个破网兜凑过来,探着个秃脑袋往屏幕上瞅。
“看啥呢?查电费呢吧?我这心里也直突突,晏爷这回不得扒咱们一层皮?”
王大妈没搭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猛地灌进一口呛人的油烟,刺激得她直咳嗽。
手指头点进账单页面。
那个暗金色的云层页面转了个圈,跳出一长串数字。
王大妈愣住了。
她拿手背使劲揉了揉眼角的干眼屎,以为自己老花眼犯了。
“这……这不对啊……”
她嗓子劈了,干涩的声音像两块破木头在硬磨。
老李头急了,一把夺过手机。
“咋的了?涨了多少?一千还是一万?”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块满是裂纹的屏幕。
下一秒,老李头倒抽风似的吸气,牙床子磕碰得咔咔响。
“降……降了?!”
老李头结巴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上个月你家水费三十八,电费一百二。这上面怎么写的……实缴七十五?”
王大妈一把抢回手机。
指着下面那行加粗的红字,手抖得像是个发了病打摆子的。
“你瞎啊!看底下这行字!”
“全额支持凌霄积分抵扣……这月连现金都不用交!”
这时候,早点摊外头呼啦啦围过来一群大爷大妈。
都是刚下楼买早点,被老李头那一嗓子喊过来的。
“真降了?我家也降了三十多块!”
“连特么污水处理费都给免了!晏爷这是真下血本啊!”
一个剃着板寸、穿着脏工装的中年汉子挤进人群。
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在清晨的冷风里乱飞。
“哎哟喂,我大侄子以前在供电局干临时工。”
“他刚发朋友圈说,里头那三万多光拿钱不干活、天天喝茶看报纸的闲人,全让财团的AI系统给开了!”
板寸汉子一拍大腿,“啪”地一声脆响。
“裁得好!养着那帮体制内的蛀虫,那开销全特么算在咱们老百姓的电费里头了!”
“晏爷万岁!这才是真金白银给咱们留活路啊!”
他兴奋得脸皮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要爆开一样。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街角那家本来生意惨淡快要关门的杂货铺,老板直接搬出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
拆了包装直接扔在马路牙子上。
“噼里啪啦——轰!”
刺耳的鞭炮声瞬间在逼仄的街道上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浓烈的劣质火药硝烟味,跟起了大雾似的。
顺着风往人鼻窟窿里钻,呛得人直掉眼泪。
可满大街的人,愣是没一个捂着鼻子躲开的。
整个京州街头,像个被一点火星子引爆了的巨型火药桶。
彻底沸腾了。
锣鼓声“哐当哐当”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根本不需要什么居委会来组织。
有人手里挥着红布条,甚至有大爷举着用硬纸板糊的财团暗金色LOgO。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护食成功的、近乎癫狂的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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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管什么国家命脉,也不管什么资本剥削。
他们只认账单上少掉的那几十块钱。
只认这一分不用掏的凌霄积分。
一辆连牌照都没挂的老款黑色桑塔纳。
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底下。
车窗玻璃贴着死黑的防爆膜。
外头的老百姓敲锣打鼓从旁边路过,根本看不见里头坐着谁。
右边的后车窗,仅仅降下来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外头那股子呛人的硫磺鞭炮味儿,顺着缝隙死命往里钻。
车厢里没开空调,闷热得像个封死的旧棺材。
李达康缩在后座左边。
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早就被虚汗浸透了,贴在脖子上又黏又凉。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帮敲锣打鼓的老百姓。
两只手的手指头,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抠在真皮座椅的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
“嘶啦”一声轻响,直接把皮子刮破了一层。
翻出里头泛黄的白色海绵垫子。
但他像没知觉一样,指尖还在死命往里头抠。
“疯了……全特么疯了……”
李达康牙齿打着战,上下牙床磕碰出细碎的响动。
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撞击。
“那可是把汉东五千万人脖子拴死的卖身契啊!”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珠子熬得全是红血丝,透着股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狗般的绝望。
“沙书记,这帮刁民被晏清风卖了,还在给人家敲锣打鼓!”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刮擦着,“他们怎么能高兴成这样!”
沙瑞金坐在右边。
半张死气沉沉的老脸隐没在车厢的阴影里,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泥菩萨。
他没转头看李达康。
视线顺着那条狭窄的车窗缝隙,定格在外头。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举着个印着晏清风头像的纸牌子,在泥水里又蹦又跳。
沙瑞金脸上的皮肉松垮地往下耷拉着。
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涩感,这会儿变成了令人麻木的死水。
他伸手进上衣兜,摸出一根特供香烟。
塞进干裂蜕皮的嘴唇里。
拿着打火机的手抖了三次,“咔哒、咔哒”。
连着滑了三下火轮,才勉强擦出一点橘黄色的火苗,把烟点着。
“呼——”
青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
那股子高档烟草的味儿和外头的劣质火药味混在一起。
呛得李达康猛咳了两声,眼泪花子都咳出来了。
“老李啊,你干了半辈子行政,还没看明白吗?”
沙瑞金嗓音沙哑。
像拿粗砂纸在水泥地上硬生生摩擦出来的动静,听得人牙酸。
他吐掉嘴里的半截碎烟丝,眼底透着股子凉透骨髓的死灰。
“晏清风根本没想当什么只知道吸血的旧资本家。”
沙瑞金夹着烟的手指头,微微抬起。
指着外头那群陷入狂欢的老百姓,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裁掉那三万多吃空饷的,砍掉各级部门的审批损耗。”
“把省下来的钱,一分不留,全砸在老百姓的水电气费上。”
沙瑞金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车窗玻璃上。
“这就叫阳谋。无解的阳谋。”
李达康喉结苦涩地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吐沫。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胸腔里那颗心脏砸得肋骨生疼。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肋骨缝里搅动。
李达康死死抓着破了洞的真皮座椅。
看着街上那些把晏清风当活神仙一样供奉的底层市民。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沙书记……晏清风这不是在做买卖啊。”
李达康的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纸,透着股彻底认输的悲凉。
“他这是在拿咱们官方的底裤和钱袋子,给这汉东五千万人……发军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