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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周顾问。”王海伸出手，笑得十分油腻，“我们这工程，县里领导都盯着呢，质量绝对没问题，肯定是有人眼红，恶意举报。”
周建军没有跟他握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
“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市里黄老板的代表，张经理。”王海介绍道。
黄老板？黄四海的人。
周建军心中了然，点了点头，直接下令：“不用废话了，先封存所有材料采购单和施工图纸，然后，带我们去三号楼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他才是这个工地的主人。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骚乱。
“塌了！脚手架塌了！”
“快跑啊！要砸到人了！”
只见一处正在搭建的脚手架，不知为何突然垮塌了一角，几个工人惊险地跳开，其中一个工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惨叫起来。
正是周建国安排好的戏码。
“怎么回事！”王海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周建军了，赶紧带着人朝骚乱的地方跑去。
工地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工头们的叫骂声，工人们的惊呼声，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意外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黑猫一般，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进了那间刚刚还人满为患的临时办公室。
周建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重型保险柜，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细如牛毛的铁丝。
与此同时，周建军已经带着质监站的人，走到了三号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已经初具雏形的建筑骨架，眼神冰冷。
母亲陈兰芝，此刻正被那个张工头逼着，走向这栋楼最危险的地下清渣口。
“陈兰芝，磨蹭什么呢！让你去清渣，没听见吗！”张工头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陈兰芝踉跄了一下，倔强地回头：“这里刚浇筑完，结构不稳，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危险？老子让你去你就得去！再废话，这个月的工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张工头面目狰狞。
周建军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动，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匆匆赶回来的王海，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总，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这三号楼的承重柱，用的钢筋型号好像和报备图纸上的不一样啊。”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怎么会，周顾问你看错了吧？”
“是吗？”周建军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凿开一根柱子，现场验一下？”
王海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临时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周建业半跪在保险柜前，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柜门。
他一手拿着一根铁丝，轻轻探入锁孔，另一只手则缓缓转动着密码盘。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锁芯内部的动静。
窗外，周建国制造的混乱还在持续，叫骂声和惨叫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周建业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两根铁丝，和眼前这个顽固的铁疙瘩。
他前世在监狱里，跟一个老贼学过这手艺。
那个老贼曾吹嘘，天底下没有他开不了的锁。
周建业学到了七分。
对付这种老式的机械保险柜，足够了。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周建业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铁丝轻轻一挑。
厚重的保险柜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立刻拉开，而是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迅速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多少现金，大部分是文件和几个账本。
周建业的目光快速扫过，直接锁定了其中一本最厚、封皮是黑色的硬壳账本。
他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从钢筋、水泥的采购差价，到给各个部门领导的过节费，每一笔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经手人。
王海、李胖子、黄四海……一个个名字赫然在列。
“找到了。”周建业低语一声，用微型相机迅速将关键几页拍下。
就在他准备合上账本时，一张从账本夹层里滑落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照片上，是王海和一个男人搂在一起，背景是一家灯红酒绿的夜总会。
那个男人，正是市里黄四海的代表，今天在工地上见到的张经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照片里的张经理，怀里还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个女人，周建业化成灰都认得，王海的老婆。
周建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呵，真是精彩。
他将照片和账本一起塞进怀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保险柜里其他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弄乱，然后把柜门虚掩着，伪造出一个匆忙翻找过的现场。
做完这一切，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办公室里。
……
三号楼下。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凿开？”王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顾问，你这是开玩笑吧？这承重柱凿开了，楼还怎么盖？”
“盖？”周建军冷笑一声，“用这种偷工减料的钢筋盖起来的楼，是给人住的，还是给鬼住的？”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还是说，王总你不敢验？”
“我……”王海被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周建军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张工头推搡的母亲，声音陡然转寒，“很快你就会见到了。”
就在这时，周建国一瘸一拐地被人扶了过来，他脸上全是灰，裤腿上撕开一个大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总！你得给我个说法！这活没法干了！这脚手架说塌就塌，要不是我躲得快，今天就交代在这了！”他冲着王海大吼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