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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阳微微眯起了眼睛：“有话直说，我没耐心听废话。
倒数十秒，你不说，我就把你的脑袋踩碎。
十，九……”
“我说！我告诉你们这些无知的井底之蛙！”
苏利耶的双眼突然瞪大，瞳孔中倒映出某种极度狂热的光芒。
“刚才在幻方迷宫里，你们见到的帝释天，见到的梵天，见到的大自在天……他们，不过是‘那位存在’的一缕梦境投影！不过是祂在漫长岁月中，为了维持这片天地运转而随手捏造出来的‘代理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孙悟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大梵天、大自在天、帝释天，这已经是天竺神话体系中最顶尖的主神了。
他们联手布下的局，差点让取经队伍全军覆没。
而现在，苏利耶竟然说，那些连实体都不是？只是……投影？！
“不仅是他们。”苏利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如同陶瓷般的裂纹，这是神魂即将崩散的前兆。
“这大雷音寺，这须弥山，这整个西牛贺洲，甚至……你们所处的这个三界！不过是‘那位存在’在混沌之海中，做的一场大梦！”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利耶的话，原本晴朗的虚空之上，突然劈下一道诡异的黑色闪电。
没有任何雷声，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度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你们打碎了幻方迷宫，你们杀了那么多神。”
苏利耶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飘忽，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音。
“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动了底层法则。
你们……吵醒了祂。”
“吵醒了那个，真正的主宰。”
苏利耶死死盯着楚阳，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与预言：
“无上的至高者，万物的起始与终结，沉睡在宇宙尽头的‘那罗延’……即将睁开他的双眼。”
“当祂醒来的一瞬间，祂的梦境就会终结。”
“而你们，还有你们所坚持的那些可笑的反抗、你们在乎的这片天地，都将随着梦境的醒来，化为永恒的虚无！”
“祂马上就回来了……哈哈哈哈！一旦祂回来，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砰！
苏利耶的身体在笑声中彻底炸裂，化作一捧金色的灰烬，消散在虚空之中。
整个须弥接引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股压抑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中心坍缩的恐怖气息，在虚空中越来越浓烈。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前兆。
就好像画纸上的人物，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握着橡皮擦的手，正在缓缓向他们伸来。
猪八戒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湿透了后背：“楚阳，猴哥……这孙子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什么做梦……什么那罗延睁眼世界就没了……这听着比如来老儿还邪乎啊！”
沙僧握紧了降妖杖，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破天荒地出汗了。
唐僧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拨动着念珠，试图用佛心去抵抗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栗。
面对这种远远超出了认知、甚至超越了三界生死轮回的终极恐怖，连齐天大圣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世界只是一个梦？醒来就会化为虚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楚阳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隐隐散发着幽蓝色数据流光的右臂伤疤。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黑云翻滚、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即将撕裂虚空降临的苍穹。
楚阳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相反，他的眼神里，跳跃着一种疯狂、兴奋的暴虐光芒。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个梦……”
楚阳伸出大拇指，缓缓擦去嘴角沾染的一滴神血，脸上的冷笑犹如一柄足以切开混沌的利刃。
“那老子今天，就去把那个做梦的混蛋……”
“……按在床上，揍到他永远醒不过来为止。”
须弥接引台上的风暴渐渐平息，原本如渊如狱的黑云并没有立刻压下来，而是在天际边缘翻滚、收缩，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缓慢地进行着“深呼吸”，又像是一个过于庞大的系统在重启前冗长的加载过程。
楚阳仰头看了一会儿，那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虽然还在，但并没有立刻化作实质的攻击。
“他还没完全醒，或者说，他的‘本体’要降临这个三维空间，需要一点时间来打破法则壁垒。”楚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周围众人。
孙悟空靠在金箍棒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猴毛被汗水和神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猪八戒更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四仰八叉，九齿钉耙扔在一边，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沙僧虽然站得笔直，但拄着降妖杖的双手却在轻微地颤抖——那是肌肉脱力后的生理反应。
刚才那一战，虽然他们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天竺的神明联军，但那是建立在他们毫无保留、甚至透支本源爆发的基础上的。
“我们得下去。”楚阳做出了决定，“这接引台是用阵法悬浮在半空的，没有地脉灵气补充。
在这里等那个‘终极Boss’刷新，纯粹是找死。
我们需要回到地面，接接地气。”
“老猪同意……”猪八戒虚弱地举起一只手，“不管那什么罗延什么时候来，老猪我现在只想喝口水，然后睡一觉。
就算世界真的是个梦，也得让老猪做个饱鬼的梦。”
唐僧念了一声佛号，走到孙悟空和猪八戒身边，将体内残存的一点柔和的佛光渡入他们体内，帮他们平息翻腾的气血。
“楚施主说得对，兵法云以逸待劳。
我们先回凡间。”
……
半日后。
天竺边境，一片干涸的红土荒原深处。
取经队伍在一座名为“普什帕”的凡人村落外停下了脚步。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美，但眼前的景象却与美毫无关系。
村子是由几十间破败的土土坯房组成的，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稀拉拉，几只骨瘦如柴的野狗在村口的枯树下无力地趴着，连吠叫的力气都没有。
由于天竺诸神为了构筑“幻方迷宫”和须弥接引台，强行抽干了西牛贺洲大片区域的地脉灵气和地下水，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化到了凡人难以生存的地步。
当楚阳一行人走进村子时，村民们吓坏了。
他们看着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肥头大耳的猪八戒、身高丈二面目凶恶的沙僧，纷纷惊恐地躲进土房里，透过门缝瑟瑟发抖地向外张望。
在他们的认知里，长成这样的，不是来吃人的妖怪，就是来收割灵魂的恶神。
唐僧拦住了准备上前问路的孙悟空，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袈裟，露出一个温和、慈悲的笑容，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没有用佛门的神通，也没有讲高深的大道理，只是走到一户门缝开得最大的土房前，双手合十，用一口流利的天竺语轻声说道：“老人家，莫怕。
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行者，路过此地，只求一处能遮阴的地方歇息。
若是方便，化一碗清水解渴。”
那屋里躲着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天竺老者。
他看着唐僧那双澄澈见底、没有一丝恶意的眼睛，迟疑了很久，才颤巍巍地推开门。
“长老……不是我们不愿给，是真没水了。”老者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只有浅浅的一层浑浊的泥水，“神明发了怒，抽走了地下所有的水。
这水，是村里最后一口快干枯的井里刮出来的。”
唐僧看着那碗泥水，心中一阵酸楚。
这就是天竺。
这就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口口声声说要普度、要净化的凡间。
“悟空，八戒，悟净。”唐僧转过头，声音虽然轻，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在这里休整。
但在休整之前，先把水找出来。”
“得嘞！师父您就瞧好吧！”
猪八戒一听要干活，不仅没有抱怨，反而精神一振。
他扛着九齿钉耙走到村子中央那口干涸的枯井旁，往下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这地脉虽然被那帮孙子抽干了，但地下深处的暗河还在，只是被岩层锁住了。
换了别人还真没办法，但在你猪爷爷面前玩水？班门弄斧！”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河真水法则微微运转。
他双手握住钉耙，猛地往枯井底下一插！
“开！”
轰隆！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猪八戒并没有用蛮力去砸，而是用一种精妙的水系共振，引导着地下深处的暗河冲破岩层。
不到十息的时间，“咕噜噜”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清澈甘甜的泉水如同喷泉般从枯井中涌出，瞬间溢满了井台。
那些躲在屋里的村民听到水声，先是愣住了，随后一个个像疯了一样冲出来。
他们连碗都顾不上拿，直接扑倒在井台边，用双手捧着那清凉的泉水，贪婪地大口吞咽着，有的人一边喝，一边嚎啕大哭。
“哎哎，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猪八戒挠了挠大耳朵，看着这些凡人激动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八戒这粗活干得糙，井壁不稳，水流太急容易塌方。”沙僧走上前来，降妖杖在井台边缘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伏魔劲顺着井壁蔓延下去。
原本松散的泥土和岩石在震荡之力的作用下，瞬间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紧实，一口完美的深水井就这样被固定了下来。
孙悟空则蹲在村口的枯树上，火眼金睛扫视着四周，把几只闻到人气想要靠近的低等荒野妖兽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了沙漠深处。
楚阳靠在一堵土墙上，看着这一幕。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用干净泉水洗过的破布。
“擦擦脸吧。
你的胳膊还在发烫。”
楚阳接过破布，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然后看向自己右臂上那道泛着微光的伤疤。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宇宙终极’，正在尝试重新编写这片天地的规则，试图把我这个系统外的‘漏洞’给打上补丁。”楚阳冷笑了一声，“不过他太庞大了，庞大到转个身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取经队伍便在这个名叫普什帕的村落里住了下来。
这是一段罕见的、宁静的时光。
他们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灵山，也没有刻意去防备随时可能降临的主神。
他们就像一群真正的普通旅人，融入了这个凡人的村落。
白汐老太带着苏绾绾，在村子周围贫瘠的土地上寻找一些顽强的草药。
老狐妖活了一千多年，对凡间的医术了如指掌。
她们把草药熬成汤，治好了村里许多因为长期饮用脏水而生病的孩童。
唐僧则每天坐在村口的树下，给村民们讲经。
他讲的不是那些晦涩难懂的《金刚经》、《法华经》，也不是大乘佛法里高深的空间维度理论。
他讲的是最简单的因果，是邻里之间的和睦，是如何在苦难中保持一颗坚韧和善良的心。
村民们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大唐高僧身上的温暖。
他们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粗粮做成烤饼，恭恭敬敬地供奉给唐僧。
孙悟空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孩子王。
这只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戾气，拔下几根毫毛变成小猴子，逗得那些干瘦的孩童咯咯直笑。
他还顺手教了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一套简单的“猴拳”，让他们有了在这乱世中保护村子的能力。
沙僧帮村民们修补漏风的土房，他那一手精准到极致的力量控制，用来垒砖砌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半天功夫就能盖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屋子。
猪八戒最清闲，每天除了吃，就是躺在井边晒太阳，偶尔兴致来了，就用天罡变弄出一场小雨，滋润一下村子周围枯黄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