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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子！我们这里没有通讯器，你喊一下！”
邓振华站在坦克炮塔上面，两只手拢在嘴边冲着陈峰喊着。
陈峰转向旁边的陈国涛：“指导员！你联系一下后勤，让他们派人来帮忙一下呗！”
陈国涛看了一眼泥坑里纹丝不动的坦克，又看了一眼站在炮塔上四处打量的邓振华，无奈地点了点头，掏出通讯器拨了出去。
陈峰站在原地等着，顺便回头冲坦克那边喊了一句：“鸵鸟！你先下来！站上面有什么用？”
“我在观察地形！”
“你观察个屁！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邓振华嘀咕了两句，从炮塔上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两只脚直接插进了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鞋子差点没留在里面。
这边陈国涛已经挂了通讯器。
陈峰扭头看他，发现这人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是生气，也不是为难，是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憋得脖子都粗了一圈的表情。
“怎么了？”
陈国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了张，还是合上了。
陈峰的眉头皱起来了：“你倒是说话啊！”
“那个！锋子！”陈国涛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怎么了？”
“后勤已经到了！”
陈峰愣了一下。
到了？人呢？
他左看看右看看，训练场周围除了他们B组八个人和一辆陷在泥里的坦克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郑三炮比陈峰反应还快，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闷声开口：“哪呢？”
陈国涛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嘴角在抽。
陈峰盯着陈国涛这张脸，脑子里有个念头正在成形。那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但又合理得可怕。
“那个后勤不会是指我们吧！”
陈国涛无奈地点了点头，幽幽地开口：“那边值班的是杨老班长，说我们也是后勤的，自己弄的自己解决！要什么东西让我们自己去调！”
这话说完，训练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庄焱正一边摆弄着自己已经被泥泞全部弄脏的大半个身体，一边开口道：“什么意思？我们找后勤帮忙，后勤说我们就是后勤？”
“就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是白喊了嘛？”
陈峰一拍脑门。
他想反驳，想找个理由说我们B组是战斗单位不是后勤。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这事真没法反驳。编制上B组挂的是026后勤仓库，明面上还真的是后勤单位，这是明摆着的。
平时这层壳子是用来遮掩身份的，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提。但是吧，后勤的杨老班长可不鸟你B组。
惹不起。真惹不起。
邓振华这个时候已经拖着两只糊满泥巴的脚走过来了，听了个尾巴，张嘴就问：“谁？谁惹不起？那么大的官威？”
“后勤的杨老班长。”
邓振华的嘴巴合上了，这个他确实惹不起，他邓振华以前没少因为去后勤的鱼塘偷鱼被这个杨老班长抓！
“那确实惹不起。”
史大凡站在后面，冲陈国涛问了一句：“杨老班长还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陈国涛顿了顿，“他说，坦克都能开进坑里去的后勤兵，他当了二十年兵头一回见。”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泻药还猛。
庄焱的脸黑了。强晓伟把头扭到一边去了。邓振华蹲在地上开始系鞋带，虽然他的鞋已经被污泥糊成一团。
陈峰站在那里，看着泥坑里的坦克，再看看身边这群人，脑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今天这个丢人，丢定了。
强晓伟从坦克另一侧绕过来，身上的迷彩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泥。他走到陈峰跟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平静地开口：
“蒜鸟！蒜鸟！队长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陈峰看了耿继辉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辆坦克。
这铁疙瘩陷在泥里，履带打滑，越踩油门陷得越深。他们还真的不好弄出来！
“自己来就自己来吧。”陈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认命的劲头，“鸵鸟！别蹲那系鞋带了！你鞋带系了八遍了！起来干活！”
就这样B组众人开始了将坦克从泥坑中弄出来的重大事业！一大队，高大壮的办公室。
马达正窝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叉搭在茶几边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杯盖都没拧上，就那么敞着口，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小口。
嘴里还哼哼着什么东西，调子忽高忽低的，也听不出来是哪首歌，反正跟原曲八竿子打不着。
高大壮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笔尖在纸上划了两行就停了。
不是写不下去，是被马达那个调子搅的。
忍了大概三十秒。
“马达。”
“嗯？”马达嘴里的哼哼声没停，脑袋都没偏一下。
“你要是没事做你就去抓训练。不行就去盯着B组，省得他们搞出什么事情来。”
马达这才把保温杯从嘴边拿开，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拿杯盖敲了敲杯口。
“哎呀！我已经够忙的了！你以为我这一上午在干什么？”
“你在我这里躺了四十分钟了。”
“那是脑力劳动！”马达振振有词，“我在思考训练方案！”
高大壮连头都懒得抬：“你思考训练方案需要哼歌？”
“那是辅助！你不懂！”
高大壮把笔往桌上一搁，没接这个茬。跟马达扯这种蛋，扯到天黑也扯不出个结果。
“B组呢？今天安排的是什么科目？”
“载具。”马达灌了口水，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他们现在估计没心思练科目了。”
高大壮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了。
“怎么了？”
“嗨，忙着救坦克呢。”
高大壮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甚至没来得急捡。
“你说什么？他们没把坦克怎么着吧？”
“坦克。”马达用保温杯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开到泥坑里了。”
“履带打滑出不来。”马达摆了摆手，脸上那个表情倒是轻松得很，“他们联系了后勤，结果遇见老杨值班，所以没搭理他们。现在八个人在泥坑边上忙活呢。”
高大壮站在桌子后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谁开的？”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在现场。”马达两手一摊。
“走！”高大壮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喊上土狼他们，我们去看看！”
马达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高大壮还快。保温杯盖直接一拧，往口袋里一塞就跟上了。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然后孤狼A组的众人就算是有事情的人，都将事情交给其他人！一群人赶过来看热闹了，而且看就算了还不帮忙，不帮忙就算了还时不时说点风凉话！
该说不说，B组那么能折腾，绝对有A组众人的一份功劳。
毕竟什么样的班长，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