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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蛰低下头颅，脖颈的青筋僵持着。我见到，他的拳头收紧了。
“再过一阵子后，我就看见那份你收在柜子里的合同了。”
我轻声解释，“和他在一起，得到的钱比在会所当服务生要多得多……”
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
“合同的期限，只有三个月，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条。
“所以我就想着，不跟你讲了。”
“三个月之后，他会愿意放手吗？”李蛰质问道，“至于末末你，舍得离开吗？”
“可是，李蛰，我真的尽力了。”
无力变成苦涩，从骨髓游到喉咙。我用手指擦了擦眼睛。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控制就能够控制得住的。”
“终于肯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李蛰两只手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
“装得那么伟大，好像为了我牺牲很多一样，还不是转头就爱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了！！”
【末末，你相信我，我们将来一定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那时的李蛰，也是这样抓住我的肩膀，力度轻轻的，带着坚定的真诚。
可惜，到最后，承诺变成了负担。
阳光充足得有些过分了，刺得我的眼睛极度想要落泪。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您是……”
车是一样的车，可等待我的人，却不是仲夏季了。
“早上好，末末少爷。”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几岁，两鬓花白，穿着比较正式。
“我是别墅的管家，负责照顾大少爷的日常起居。”
“前几天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所以还没有和你见过面。”
“管家伯伯，您不用喊我少爷的，就叫我末末就好了。”我挠了挠头，“阿季哥哥他……”
“大少爷今天学校有些事，就吩咐我来接你了。”他恭敬地替我打开彻门，“末末少爷先上彻吧。”
“谢谢。”
从昨晚到现在，我发了好多条道歉的信息给仲夏季。
他连一条都没有回复过。
——阿季哥哥，如果你还生气的话，可以狠狠地罚我。
——但是你先理理我，好吗？
点击发送的按钮后，我又发了一个‘小狗跪搓衣板’的表情包过去。
我捧着手机等了一路，却仍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我真的活得很失败。
既伤害了这个，又伤害了那个，做什么都适得其反。
落地窗外，橙红色凤凰花树盛开得极其绚烂，风和阳光都十分眷顾它。
那一年，还不如不跟李蛰回去。
如果我当时选择横死在街头，说不定也有机会可以投胎成为一棵树。
不用思考，不用选择，不会犹豫，不会痛苦，只要跟随四季轮回就足够了。
第20章生气了
南区，除了地下肚场和拳馆，就只剩下一条酒吧街是比较热闹的了。
这一片的道路全部坑坑洼洼的，各种垃圾随处可见，弥漫着混乱与贫穷的气味，犹如高温之下腐烂的水果。
我站在迷镜酒吧的门口，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挂着的霓虹招牌已经熄灭一半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店，不应该是末末踏足的地方。
“大少爷，您的鞋子脏了。”一名保镖半跪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我给您擦擦。”
“不用。”我踏上第一个台阶，“别浪费时间。”
随行的保镖，只有四位。
不过，他们的袖口上面印着仲夏家的家徽。
“您…您是要……”
酒吧的老板从柜台小跑出来，两只手贴在腹部上面，弓着腰身。
我朝他笑了笑。
“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
“滚开！”
“你们这些流氓，不许碰我！”
一走到包厢的门口，便听见末末在里头叫喊。
这家酒吧的隔音很差，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