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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微呆住，旋即就一股邪火冲上脑门。
原来是她给陆燕绥买的护心镜。要是没有那块护心镜，他现在绝对死了。
张少微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失忆的自己给气死了。
她也没敢表露出太咬牙切齿的表情，只佯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难怪！我说你怎么睡觉还带着块护心镜——幸好我给你买了，不然，现在咱们夫妻俩都已经在阎王殿里掐架了。”
陆燕绥忍俊不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张少微又问：“就算是我给你买的你特别喜欢，时时刻刻都戴着，但那天洗完澡你不应该是已经准备着跟我洞房了吗？跟我洞房还带着护心镜，难道你知道我要刺杀你？”
“哦，”陆燕绥说，“我原本是想向你邀功，床帐里脱了衣服，让你看到我还带着你送的护心镜，好让你知道我有多珍视你送我的东西。没想到就这么巧，最后救了我一命。”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张少微也是无语凝噎，实在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个理由。
这算什么？如果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神明未免也太偏爱陆燕绥了。但凡陆燕绥对她别这么上头，这个死劫他绝对逃不过去。
他的人生，除了她这么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还有什么是不完美的？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就因为对她太上头，莫名其妙想向她表现他有多珍视她送的东西，所以冥冥之中就躲过这场死劫。
举头三尺这位神明，到底是太偏爱陆燕绥还是太看得起她张少微了？
张少微心灰意冷，忽然什么都不想伪装了。她还是直来直往的对自己身心健康比较好。
她的神情一下子就从恍惚转为了阴冷。
还没等她开口，陆燕绥急急忙忙地忽然说：“有件事我忘记与你说了。这两天我要去趟保定，大概月底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好好保重，轻易不要出门。不然，让外头不安好心的人知道你没疯，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拿不准皇上会怎么想。”
这么巧？她刚想撕破脸皮，他就要出远门了？
张少微慢吞吞地说：“你跟外头说我疯了？那我这名声不全毁了。”
陆燕绥松了口气——他已经确定张少微是在伪装了，但他很希望她继续伪装下去——又没忍住地诚实说：“就不说你弑夫了，只说你殴打婆母、烧毁房屋，我想帮你瞒都瞒不住。不说你疯了，难道让官府把你捉到堂上去定罪？”
张少微：“你什么时候走？”
陆燕绥噎了一下：“……下午就走。”
张少微虚伪地说：“其实我才刚刚开始依恋你。你就要走了。我会想你的。”
陆燕绥再次没忍住，或者说他可能就喜欢挑战张少微的底线，故意道：“那我带你一起出门？”
张少微还真想了想：“好啊，那你快叫人给我收拾行李。”
陆燕绥没能如愿看到她想方设法拒绝自己的样子，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改口道：“还是算了，一出门半个月，耽误了邬太医给你施针就不值当了。”
张少微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燕绥有种她下一刻就要翻脸的预感，立即起身想走人。
张少微在他抬脚前说：“你这该不会是临时编来躲我的吧？怕我逼着你跟我同房？”
陆燕绥要迈出去的脚就收了回来，道：“我怎么会怕这个，我巴不得跟你同房。你要是这么着急，我现在就跟你同房好了，正好把洞房花烛夜给补上。”
张少微随手一个杯子砸了过去：“滚！”
陆燕绥赶紧走了。
出了她的正院，一开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是真的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陆燕绥不得不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
下午，张少微果真没看到陆燕绥。
等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是陆燕绥特意叮嘱过，还是两个乳娘做事就是这么死板，她俩还真把两个孩子抱了过来，说少爷和姑娘希望和夫人一起睡。
——可能是下人们觉得搬出来就是自立门户了，在侯府的时候，别人喊她三奶奶居多，自从搬到这里来，这宅子里的新下人都是喊她夫人的多，带得从侯府过来的这些人也跟着喊她夫人。
张少微看着牙齿都还没长出来的龙凤胎：“……你说他们希望和我一起睡？”
小满的乳娘局促道：“小满确实很喜欢夫人。小满很乖的，晚上固定时辰喝两次奶，我会提前抱她出来喂，不会吵着夫人的。”
张少微道：“这是你三爷吩咐的吧？”
小满的乳娘吭哧吭哧憋出一句：“夫人不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吗？以前，夫人可疼小满了。”
张少微想这大概就是陆燕绥吩咐的了。
她看着在襁褓里动来动去的龙凤胎好半天，想到自己还没在陆燕绥面前撕破脸，还有机会，和龙凤胎一起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壮壮的乳娘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她也没多管。
小满和壮壮躺在了亲娘旁边。
姐弟俩的乳娘在屋里榻上铺了铺盖卧下。
张少微没有刁难她们比如非要她们去外面睡什么的。
小满和壮壮莫名其妙在她床上打了起来。
张少微本来都没发现，因为已经吹灯了，她是听到壮壮哇哇地哭，然后壮壮的乳娘腾地从榻上翻起来掌了灯，她这才看见的。
壮壮揪着小满茂密的头发，小满掐着壮壮肥肥的胳膊肉。
壮壮的乳娘“哎哟”一声：“两个小祖宗！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小满的乳娘也紧跟着过来了。
张少微盘腿坐在床头，看戏一样看着两个乳娘小心翼翼地把姐弟俩分开。
壮壮的乳娘心痛得很，抱着壮壮摸着他胳膊上被掐出来的紫红印子不停地吹。
壮壮哭得更大声了，往乳娘怀里拱。
小满也在乳娘怀里爆哭起来。
张少微快被吵死，只觉得房顶要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