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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三季度？”苗子安的笔顿住了，“陈主任，这款药去年在MD安德森做了一期临床，安全数据和疗效数据都完整，为什么还要再审一遍？”
“唉，子安，我跟你实话实说吧。”陈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上周省里来人开了个会，提到了你们‘瀚海’的资质问题。有人质疑你那个海外合作机构的评估标准‘不符合国内国情’，还说你那个靶点的临床样本量不够……你知道的，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电话挂断后，苗子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临床试验方案还冒着墨香，却忽然成了一纸废纸。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份方案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顾烁当天晚上知道这件事后，第一个就炸了：“哪个王八蛋放的屁？你给我个名字，老子明天就去找他聊聊！”
“坐下。”苗子安按住他的肩膀，“这事不能靠拳头。他们希望我发火，希望我违规，希望我闹到舆论上去，然后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收网。”
顾烁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卡着？”
“不急。”苗子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声音沉缓，“他们切断供应，卡住临床，下一步就该是媒体了。”
“媒体？”顾烁皱眉。
“对。”苗子安推了推眼镜，目光穿过京城的灰霾，像看穿了后面的棋局，“他们最怕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背后站着的人和舆论。所以，他们一定要先把我搞臭，让我失去公信力。只要‘瀚海’成了骗经费、炒概念的代名词，那我的药就算做出来了，也没有医院敢用。”
他说得很平静，却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
果然，三天后，京城商报和两家知名财经类自媒体几乎同时推出了一组专题报道。标题极其吸睛——《海归博士的“抗癌神话”：是真突破，还是资本泡沫？》《巨额投入下的药研迷局：瀚海生物被指资质存疑》《京圈医药圈内幕：苗某人的海外履历，恐为镀金之作》。
文中引用了多位“业内人士”的匿名评价，有人质疑苗子安回国动机不纯，有人暗示实验室设备采购有猫腻，甚至还有人翻出他在海外发表的一篇早期论文数据，暗指“样本量过小，结论缺乏统计学意义”。
这些报道措辞精妙，每一句都在红线边缘试探，没有一句是直接造谣，但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却极其致命。舆论场上，“瀚海”的名字在短短一周内，就从“民族医药希望”变成了“资本圈地新玩具”。
沈知娴看到报道的当天下午，亲自给苗子安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平稳：“子安，要不要妈妈帮你处理？”
“不用。”苗子安站在实验室里，看着一台依旧黑着屏的进口仪器，声音很轻，“妈，这场仗，得我自己打。”
沈知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好。缺钱缺人缺背景，随时开口。”
挂了电话，苗子安站了很久。窗外夜幕已经彻底落下，京城的灯火在玻璃窗上铺展开来，那点光亮却照不透室内仪器的冷灰。
他在心里重新推演了一遍局势：进口设备被远程锁死，试剂供应链被切断，临床试验申请被无限期延后，舆论场上正在被一步步抹黑。他们的手法专业、精准、配合密切，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谋划已久。
而这一切的核心原因，只有一个——他手里的那份靶向药核心配方，一旦在国内成功落地，将以不到进口药十分之一的价格上市，直接撬动海外医药巨头在华国年销售额数百亿的蛋糕。
他们输不起。
所以，他们必须在他真正站起来之前，把他按下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