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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抬手去碰他，指尖刚动了动，男人立刻睁开眼。
“醒了？”
他倾身凑过来，手掌贴上她的额头：“难受吗？渴不渴？”
苏念栀摇摇头，嗓子干得发疼：“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他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她嘴边，语气轻描淡写。
苏念栀喝了两口水，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她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陆砚峥，你把我锁起来吧。”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我锁起来。”
苏念栀眼神认真：“裴槐宁能控制我，下一次她让我杀你，我可能就真的杀了。到时候她要让我传文件给她，可我肯定拦不住自己。你得把我关起来，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否则，封家真的要在我手里再次强大起来。”
想到他们好不容易布局到今天这个场面，才让封家慢慢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封家是陆砚峥的仇家，她不想用自己的手去帮封家做任何事情。
陆砚峥把水杯放下，伸手捧住她的脸。
“念栀，我做不到。”
“那你让我怎么办？”
苏念栀的声音罕见地带了哭腔：“我控制不住自己！老师不在了，没人能解开这个术，我以后每一次失控都可能伤害到你。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不想什么？”
他打断她，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不想伤害我？那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比捅我一刀还疼。念栀，我舍不得。”
苏念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
“那就别放弃。”
他的声音低下来：“苏念栀，你听我说，裴槐宁的催眠术再厉害，她也只能控制你的身体。但你的心里装的是谁，她控制不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刚才拿着刀，即使要刺向我，可在刀要危机我生命的时候，你还是停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里有我，即使是催眠，也不能让你伤害我分毫。”
苏念栀的手指蜷了蜷，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爱可以抵过万难。”
陆砚峥一字一句道：“这句话我信，你信不信？”
苏念栀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我信……”
“那就别躲。”
他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你搬去哪我就追到哪，你把自己锁起来我就把锁砸了。苏念栀，你跑不掉的。”
她闷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陆砚峥，我害怕。”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有一天我真的控制不住，把你……”
“不会有那一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苏念栀。”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监狱里爬出来那天起，你就没输过。裴槐宁算什么？她不过是趁你一时不备钻了个空子。你连封家、苏家、顾家都踩过来了，还怕她一个老女人？”
苏念栀被他最后那句“老女人”逗得又哭又笑。
她抬手擦了把脸：“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管她是谁，她动你就不行。”
陆砚峥哼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
苏念栀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陆砚峥，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见过最烦人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把他抱得更紧了几分。
窗外夜色沉沉，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苏念栀渐渐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砚峥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轻吻。
“睡吧。”
……
接下来的几天，对苏念栀来说像是被撕成两半。
她有时候是清醒的，有时候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醒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动，嘴巴在说些她根本不想说的话，可她却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
不清醒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
等她回过神，往往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为了照顾苏念栀，陆砚峥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连去洗手间都要让墨七墨九轮流守着门。
他把公寓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了，连水果刀都没放过。
可裴槐宁的指令还是来了。
下午，苏念栀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动作忽然僵住。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水混合着碎玻璃洒落一地。
陆砚峥立刻站起来：“念栀？”
苏念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空空荡荡，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向玄关，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
陆砚峥瞬间急了，赶忙冲上去挡在他面前。
“你去哪？”
苏念栀不说话，抬手就去推他。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陆砚峥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两步，她趁这个空隙拉开门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