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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昭轻轻点了下头,跟在余朗月后面出门了。
宿舍和校门是在两个方向,住校的同学都吵吵闹闹地挤作一堆儿走,易昭和余朗月与人群相悖,一前一后地往更寂寥的地方去。
他们的关系还算不上密切,这种时候也没人乐意找话题来交流,易昭低着头看余朗月的脚步,对方到校门口宣传栏那儿突然停了。
易昭也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等着余朗月动作。
余朗月突然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宣传栏上面自己的海报朝易昭扬了扬下巴:“走,过去拍。”
易昭:......?
“你上午答应的啊。”余朗月存心使坏,“我说我们合照都没有,你说你要站在宣传栏旁边给我拍。”
余朗月那张笑容灿烂的海报和学校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不匹配,易昭觉得他就是在没事找事,翻了个白眼,大跨步走过了宣传栏。
“出尔反尔啊易老师。”余朗月手机镜头一直追着他,边录边喊,“没有信用呢大佬,讲话不算数呀四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香蕉哥。”
镜头里的易昭已经快步走开,听了这话又大跨步赶回来,臭着一张脸在余朗月的宣传海报上站定,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剪刀手。
然后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朗月笑得都快拿不稳手机,录着视频也连着按了好几下连拍。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保安叔叔的声音:“谁在那边?!”
“哎我去。”他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袖口里一缩,拉住易昭就跑。
易昭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往前缓冲了几步才能跟上,跌跌撞撞地和他跑上步梯,车上零散的几个同学连带着司机都错愕地望着他们。
“急什么,还有一会儿才发车。”司机叔叔友善地提醒他们。
余朗月冲他一笑:“等不及了,赶着回去睡觉呢。”
易昭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微喘着气把余朗月的手从自己的袖口上扒开:“拉着我跑什么。”
“我靠,可能被唤醒原始记忆了。”余朗月的胸口起伏比易昭大一些,跑了两步之后看得出来他状态非常好,在这么昏暗的角落里也能看得见他的眼睛被光透得晶亮的,“一千八百万年前我也这么拉你手去摘笨那那吗?”
易昭顿了顿,偏过头没说话。
余朗月勾着脖子去看,看见对方的脸藏在隐晦的灯光下,腮边的肌肉绷得很紧,看起来好像在用了所有后槽牙憋笑。
余朗月就伸手去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哒的一声:“搁这藏什么呢。”
易昭胡乱地把他的手拍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晚自习憋坏了,余朗月在公交车上和易昭讲了好多小话,集中在杜浩干过什么傻缺事上,让易昭巴不得找个胶带把他嘴给黏上,到了柿湾了还一直追着易昭到他家楼下,一定要听他说一句明天见。
托余朗月的福,易昭头一回觉得家里面空荡得并不可怕,耳朵里还嗡嗡响着余朗月的声音,跟开了立体环绕音似的。
他刚回到桌上把鱼千岁喂了,就又听见手机响,余朗月见面聊了没完,在线上还有的说。
点开一看,对方发来的是三张照片和一段视频,视频就是刚才在宣传栏那儿录的那个,易昭看了两秒,嫌尴尬给关了。
后面跟的照片也是,易昭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比耶,和旁边墙上余朗月灿烂的笑脸形成鲜明对比,整个照片的闪光灯又很亮,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喜感。
剩下的就是在六楼余朗月麻烦摄影拍的照片,窗外一片翠绿,余朗月比他稍高一点点,手臂搭在他肩上,对着镜头高高地比了个耶,易昭没什么表情,甚至说有点冷淡地对着镜头,可是阳光落在侧脸,倒也没显得他有多冰冷。
易昭很少和别人合照,和余朗月拍照更是要回溯到幼儿园花花班时期。他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跑操时余朗月故意要跟他换位置,说是个高的站后面。
于是易昭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坐直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甚至用试卷卡在屏幕上比对了一番,发现余朗月竟然真的比他要高一点。
啧。
易昭黑着脸往右再一翻,看到最后一张画面时顿了下。
这是在拍摄宣传视频里的一帧,余朗月在画面的左上方,太阳光将他的头发丝照得发亮,他微侧着脸望向易昭,嘴角提着笑。
而易昭在专注地看着课本,因为角度原因赵老师刚好被他们挡住,易昭的脸微微有些虚焦,模糊得像一块玉,整个画面柔和极了。
易昭手指悬在半空,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天,第一个念头是——
余朗月给他抓的头发,确实很帅。
第40章停电
余朗月在当上副主席的第四天,已经认真地想过要不要辞职不干了。
这活儿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憋屈,老干些杂活开些乱七八糟的会都暂且不提,就是天天要他以身作则挺烦的,每天自习溜也不能溜,平时挤大课间跑完操那几分钟去摸个球还会被潘主任点名,很难不怀疑这是不是对他的一场服从性训练。
他一说这话杜浩就不愿意了,喊了兄弟军团围在余朗月课桌前,花了大半个晚自习给他分析利弊。
“你就当花时间备考了呗。”邓思文听见了,在一旁远远地劝他,“不是马上就月考了吗。”
余朗月手垂过凳子,下巴放在桌上,对着花花绿绿的课本,实在是不怎么提得起兴趣,长长地嗯了一声。
这不说还好,一说更觉得无聊,书上那些字儿就跟蚂蚁一样排成一列,从他面前扭扭曲曲地走过了。
余朗月闭眼,字儿留了片残影,睁眼,字还在,再闭,感觉有些字往脑子里面走了,再睁,眼前一片漆黑。
他猛地坐直身体:“我靠,我瞎了?”
班上的一阵欢呼解答了他的疑问:“停电了!”
对上晚自习的高中生而言停电是多新鲜的事儿,余朗月坐在靠门的位置,能听到好几个班的人都在兴奋地喊,隐约看到有人从后门蹿出去了,随即走廊上也是一阵猴叫。
听着声音像徐凯的:“哦呜哦呜哦——”
“都回来坐着啊,别凑热闹。”余朗月喊了两句,局面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干脆先由着这群人发泄两分钟。
他转过头来问易昭:“你怕不怕黑?”
易昭摇头,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于是改为开口:“不怕。”
他手里的题还没写完呢,模模糊糊地算了一半,顺着刚才的思路在纸上写了个答案。
余朗月听见纸笔摩挲的声音,惊讶死了:“怎么这么暗你都能写题,你眼睛是发射红外线的吗?”
走廊上传来阵阵爆呵,值周老师拎着手电筒扫过来,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