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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堂点头：“正是我们大当家，也是我大哥。”
他把雪茄按进烟灰缸，捻了两下才彻底熄掉。
“你要动谭家这种事，实在太过凶险，我做不了主。”
“可大哥运筹帷幄，整个逍遥会都由他统筹。”
“萧尘，我不愿看你白白折进去。你在我眼里是个人物，值得惺惺相惜。”
“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见一见我大哥。他若不肯拍板，我也无能为力，你只能另寻门路。”
萧尘抱拳：“三当家这份好意，我记下了，来日必有厚报。”
白展堂摆手：“出来混的，一辈子难遇上几个对胃口的人。你正合我老白的脾气，我才愿意搭这把手。”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指望。我大哥不是凭一句话就点头的人。”
萧尘道：“行，那我当面把利害说清楚。”
白展堂起身：“跟我来。大哥在会所密室，平日不见客。”
他领着萧尘往会所深处走，一路下到地下室。
潘家兄弟被留在外头。这等私密地方，外人进不得。
刚进地下，一条幽长的通道便铺在眼前。壁上隔几步一盏昏灯，光晕发黄，照得人影忽长忽短。空气里有股潮气，混着旧木头的味道。
白展堂道：“这通道四通八达，能通到总堂外头的几个出口，以备不时之需。”
萧尘点头，表示明白。
逍遥会总堂再威风，也难保没人杀上门来。多留几条退路，真到危急时能保命。
通道顶上垂着几缕蛛丝，脚步撞在壁上，又空落落地荡回来。
二人穿过长通道，左拐，又走了几分钟，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
白展堂看了萧尘一眼，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大哥，我是展堂。”
门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白展堂小心把门推开，侧身让萧尘先进。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中央一只蒲团，一套茶具，此外再无多余陈设，四壁空空，朴素得近乎冷清。
密室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
蒲团上端坐的，是逍遥会大当家霍擎天，五十上下，面容刚劲，眉骨突出，透出一股逼人的气势。
旁边站着的是二当家邵坤，略年轻些，一身黑西装，面颊干瘦，眼神阴冷，一看便知城府极深。
“老三，你来就来，怎么把外人带进来了？”
邵坤一开口就是喝斥，瞧见萧尘，脸色很不好看。
白展堂干笑：“二哥，你也在。”
“这位是萧尘兄弟，我带他来拜见大哥。”
萧尘拱手：“幽冥城萧尘，见过大当家。”
霍擎天冷眼扫来，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是新坐上幽冥城那位？倒比我想的年轻。”
“既然是你这样的人物，也够格见本会长。坐吧。”
白展堂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小马扎，放到萧尘身前，讪讪道：“萧兄弟见谅。大哥这密室从不待外人，连个像样的座处都没有。”
萧尘笑道：“多谢。”
说着在小马扎上坐下。
马扎矮，他一坐，视线便比蒲团上的霍擎天低了一截。
邵坤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幽冥王吹到我们逍遥会来了？”
“直说吧，有什么要我们效劳的？”
萧尘道：“效劳不敢当。我手上有一桩大买卖，想与逍遥会合伙，看两位当家有没有兴趣。”
邵坤冷哼：“据我们所知，你在省城并无产业。莫非是幽冥城那边的生意？那就不必谈了，逍遥会不感兴趣。”
萧尘摇头笑道：“二当家误会了。我既然登门，谈的自然不是幽冥城的买卖。”
“我便直说了——谭家手里那些业务，逍遥会想不想要？”
“省城四大家族里，谭家的灰色产业最多，也最来钱。而逍遥会专精的，恰好也是这一路。谭家的盘子，正合逍遥会接手。”
邵坤嗤笑：“功课做得倒是细，谭家和我们的底细都摸清了。”
“可小兄弟，你这算盘打错了。谭家那块肉若真那么好咽，还轮得到你来提醒？我们早一口吞了。”
霍擎天自打过那句招呼，便不再出声，闭目端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萧尘瞥他一眼，只见他鼻端两道气流吞吐，凝而不散，几近实质。密室里那股灵气味道，也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看来此人正在行功。
那两道气流一进一出，节奏极缓，像是在压着什么。
萧尘试着隔空探了一探，勉强感应出对方的深浅——先天境。
果然，省城这地方，能站稳脚跟的大势力，没有一个是软柿子。撑不住的，早被人连根拔了。
“二当家说得不错，谭家那块肉确实难咽，一不留神就得崩了牙。”
萧尘沉声道：“但我愿意打这个头阵，替诸位去跟谭家掰一掰手腕。”
“事成了，逍遥会大口吃肉；事不成，二位毫发无损，折掉的本钱都算我的。”
邵坤眉头一动，垂下眼沉吟起来，显然被这话勾住了。
白展堂立在一旁，想插句话又插不上，只能来回搓着手。
这时霍擎天睁开眼，语气平平：“萧兄弟，你究竟有什么章程，说来听听。”
“空口无凭。你这番话，说到底是想把逍遥会拖进局里。我把话放在这，凭这些，我不可能点头。”
“可你若能说动我，逍遥会陪你做一桩大的，也未尝不可。”
萧尘呵呵一笑，抱拳道：“还是大当家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谭家与我，已是不死不休。我没有退路，只能让它彻底垮掉。”
“可我在省城还没有盟友，手上抽不出足够的高手去跟谭家硬碰。”
“所以今日登门，是想请逍遥会搭一把手。”
“还是那句话，事成之后的好处全归逍遥会，我一个铜板不沾。”
邵坤眯眼：“你当真这么大方？还是在设套？”
萧尘摇头：“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大当家面前弄鬼。”
“大当家修为雄浑，我哪敢轻举妄动。”
霍擎天双目一睁，目光如刀：“你能看穿我的修为？”
萧尘笑道：“勉强看出一二分。若我没猜错，大当家的路数，该是北派形意拳的心法吧？”
“人坐着不动，身上却自然而然透出一股霸道的拳意，逼人眼目。”
霍擎天沉默半晌，忽而哈哈大笑：“果然厉害。”
“萧兄弟，若我所料不差，你也是先天境的强者。少年英豪，佩服。”
说着，向他抱拳一礼。
能一眼看穿他的深浅，说明这年轻人的境界离他已不远。否则低阶修者，根本瞧不出高阶修者的门道。
既是先天境的强者，在霍擎天看来，这萧尘便有资格与逍遥会坐下来谈合作了。
白展堂在旁悄悄松了口气，把马扎往墙边挪了挪。
邵坤的脸色却沉了几分，指节搭在桌沿上，轻轻叩着，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