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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野回到家，裴哩已经醒了，乖乖地坐在客厅等他。
“什么时候醒的？”裴肆野打开客厅的灯，把裴哩的晚餐放在桌上。
“爸爸。”裴哩窝进裴肆野的怀抱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去哪里了呀？”
“给你买吃的。”裴肆野把贴在自己身上的小胖妞撕开，“去洗手吃饭，吃完饭去洗澡洗头。”
裴哩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好！”
吃了饭她自己进卫生间洗头洗澡，裴肆野坐在床边，打开吹风机，试了一下热风温度，冲裴哩招手，“过来。”
裴哩听话地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裴肆野宽大有力的手掌轻轻抓着她柔软微卷的发丝，裴哩舒服得轻哼着小曲儿。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裴哩不断地往下缩脖子，裴肆野每次都要把她重新提溜起来，重复了几次，他有些恼了，“坐好，你像条蛆。”
“爸爸！”裴哩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捂着自己的头顶，用眼神指控他，“你不要对着一个地方吹啦！人家的头顶都要熟了！”
裴肆野：“……是吗？”
怪不得像条蛆扭来扭去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冲她招手，“抱歉，没什么经验。”
这次裴肆野不对着她头顶一个劲儿地吹了，他学聪明了，边抓散着头发边吹。
入夜，裴肆野坐在附卧的书桌前，桌上摊着笔记本，是裴哩入学预计需要的费用。
既然已经决定一起生活，那裴哩的入学问题就急需解决。
裴肆野打算让裴哩在桐城第一中学对面的桐城附幼上学，两所学校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有什么事都方便一些。
虽然已经开学，但可以中途插班。
不过入学费用也是问题。
桐城附幼算是桐城最好的幼儿园，师资力量和基础设施以及生源都是一流的。
近几年桐城新政策落实，针对特殊家庭条件的学生可以免除必缴债券和建校费，学费减半，但至少也要拿出五万。
五万……
裴肆野若有所思，指尖勾着的中性笔在修长手指间转动，他下定主意，笔落在桌面上，发出小小的一声“哒”，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手机在昏暗的房间中透着微弱的光，裴肆野勾过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中一位黑色头像的聊天框，发了个“。”过去。
对面很快给他回了消息。
【pulse？】
【pulse，今晚的地下暗骑竞速赛，乾山山顶，奖金五十万，来不来？】
裴肆野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单手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从衣柜里拿出衣服。
【老规矩，不露脸，我只要十分之一。】
—
乾山山顶。
山风裹着劲猎猎地刮过耳畔，山顶上仍是灯火通明，停着几十辆价格不菲的铁骑，这里聚集了上百人，路灯把这座私人领域的山势照得通明。
有人在提前试车，铁骑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沉闷刺耳，山顶和山下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老板，我们车队还少一个人，不找替补吗？”助手站在秦防身边问。
秦防站在护栏前，风将衣摆吹得飞扬，对身后的热闹充耳不闻，指尖的一点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
“老板在等谁？”助手好奇问道。
在桐城一群二世祖富二代中流行着各种赌命的极限比赛，铁骑竞速赛就是其一，一月举办一次，有的公子哥喜欢自己上，有的专门培养车队，秦防属于后者。
“来了。”秦防眯着眼往下看。
一片黑雾浓重，人影从黑暗中渐渐显现。
那人逆着猎猎邪风而上，衣摆身后狂扬，发丝都被扯得向后，他戴着口罩，神色沉在墨色里，唯有眼睛清晰得出奇，夜色里冷意翻涌。
助手眼里闪过意外，“你要等的人是pulse？”
秦防轻轻“嗯”了一声，眼里藏了些笑意，“好久不见了。”
pulse，脉冲，瞬间爆发的力量。
他是秦防车队里最神秘的一位车手，从不以真实面目示人，也不和其他选手，其他投资人有交流，拿完钱就走。
只要属于他的铁骑轰鸣声响起，冠军就没有第二个人。
不过自从有一年受了伤，似乎是留下了病根，就很少见他出现过了。
助手的眼睛被风吹得被迫眯起，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pulse怎么不喊我们去接他？这里是半山腰，骑共享单车上来不累吗？”
秦防：“……”
裴肆野都要累死了，越往上走的坡度就越大，他又找不到单车停靠点，只能硬着头皮骑上来。
他停在秦防身边，长腿抵住车子，十分不满：“这附近怎么没有停靠点？我临时锁车只能锁三十分钟，调度费报销。”
秦防嘴张了张，欲言又止：“你提前说，我可以让人去接你。”
“算了吧。”裴肆野轻轻哼笑，“你的车队来接人，全巷子口的邻居连同老母鸡都被吵醒了。”
他家还有个睡着的小屁孩呢。
“……”秦防看他一身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套装，作为高级车队投资人，他十分嫌弃，“去把衣服换了，人家以为我车队寒酸到这种程度了。”
裴肆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山底，半山腰和山顶都建了酒店，专门供这群公子哥入住休息，助手带着裴肆野就近换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秦防眼睛满意地眯了眯，不得不佩服这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版型极好的一身真皮专业级赛车服，黑金配色，齐全的碳纤维护具，全覆式赛车头盔和专业骑行靴，利落干练，赛车服极其合身，没有臃肿堆积的地方。
即使没有被头盔遮得看不清模样，也被此人宽肩长腿吸引。
秦防的妹妹秦倾看到哥哥身边的人，眼眸发亮，连忙推拒来攀谈的其他人，朝他们这边跑过来，笑着停在他面前。
“pulse！”
少女的眼眸是夜晚最亮的灯，裴肆野抬手从她的耳边碎发擦过，收回时指尖夹着一朵玫瑰。
妖艳欲滴，犹如少女脸颊泛起的红。
秦倾吃惊，有些惊讶又害羞地接过，“谢谢。”
裴肆野：“不用谢，十块。”
他确实不需要谢。
因为要收钱的。
秦倾熊熊燃烧的少女心被一兜子冷水迎面浇下：“……”
她不说话，裴肆野补充，“在山底我只收你五块，跑路费五块。”
他现在是有娃要养的人，能赚多少算多少。
秦防面无表情走过来，敲他的头盔：
“别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