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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只是感染风寒的话，怎么会高热昏迷口鼻出血？
扶玉顾不上浑身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连忙下榻道：“快，扶我过去看看紫嫣。”
主仆俩跌跌撞撞到了下人房。
扶玉扑到床前，只见紫嫣脸色惨白中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鼻翼和嘴角残留着没擦净的暗红色血痕，枕边也洇湿了一小片。
她伸手去探紫嫣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一摸手脚，却冰凉得没有一丝热气。
扶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种症状不像普通风寒，倒像是某种急症。
她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冷香苑的门开了。
府医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
扶玉看着大步走近的府医，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姨娘，在下为您把脉。”
扶玉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不对劲！
府医面露疑惑：“姨娘？”
扶玉紧盯着府医，这个人昨天来过，为紫嫣诊脉，当时说紫嫣只是感染了风寒。
可这才过了一夜，紫嫣却病成这样。
风寒这种病，再如何凶猛，也不可能让人一夜之间病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府医有问题。
扶玉朝绿珠伸出手，示意她扶自己起来，对府医道：“去外头吧，我这丫鬟病了，需要休息，别在此处打扰她。”
“是。”
趁着府医转身往外走，扶玉抬手飞快从绿珠发间拔下一根银簪，握在左手中。
绿珠一惊，抬头看向扶玉。
扶玉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
院子里有石桌石椅，扶玉坐下，伸出右手平放在石桌上。
府医往她脉搏处搭了一条帕子，隔着帕子为她诊脉。
府医诊脉时，扶玉目光紧盯着他。
距离隔得近，她发现府医鼻子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扶玉身体微微往前倾，想要看清他鼻子里塞着什么。
府医却突然面色大变，极其夸张地松开手站起来，看着扶玉的眼神满是惊骇：“姨娘，您这是……瘟痘！”
扶玉心头一震。
瘟痘是一种堪比天花的恶性传染病，染上的人先是高热不退、浑身酸痛，七窍出血，两三天后从头面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延伸至全身各处，疹子中心起小水泡。
水泡破后结痂，痂脱落后留下终身不褪的痘坑。
重者水泡连成片，皮肤溃烂，浑身恶臭难闻，五到七日内便会毙命。
此病传染极快，一人染上，全家难逃，多在冬春季节流行。
官府一旦发现，便会将病人集中到城外隔离，但往往人还没送到，就死在半路上了。
扶玉面色从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定是误诊了，此病多为传染，我在冷香苑三个月没出门，哪来的传染源？”
“在下不敢拿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开玩笑！”府医面色难看极了，“还请姨娘待在此处不要出门，在下这就去禀报大夫人和老太君……”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得了瘟痘？”扶玉打断他的话，她伸出手，“若是误诊，引起阖府恐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府医却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后退。
扶玉看着他的反应，越发肯定自己和紫嫣的病都是被人做局了。
府医是促成这个局的一环。
她面色冷了下来，厉声道：“再给我诊一次脉，确定是瘟痘了再去禀报大夫人，若是误诊，我回头定要让三爷杀了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庸医！”
府医被她这一声厉喝镇住，脸色变了几变。
出于对主子天然的敬畏，他磨磨蹭蹭地靠近，隔着袖子搭上扶玉的手腕，为她诊脉。
扶玉一只手背在身后，对站在后面的绿珠打了个手势。
绿珠看懂了，不动声色绕到府医身后。
“确实是瘟……”府医刚开口，扶玉突然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跟前狠狠一拽。
府医毫无防备，身体往前一个踉跄，绿珠同时扑上来，从背后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在石桌上。
府医惊得张嘴要喊，扶玉亮出银簪，对准自己的手背狠狠一扎。
血珠飙出来，她不等府医反应，反手将手背上的血抹进他脸上和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
府医骇到眼珠子都突出来了，拼命挣扎：“放开我……”
扶玉示意绿珠放开他，看着他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着急忙慌地去抹自己的脸。
待抹到一手的血，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眼底渐渐染上绝望。
扶玉顾不上手背的伤，松开手，银簪掉在地上，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府医。
“你说我得了瘟痘，这东西通过飞沫和血液传染，现在你也跑不掉了。”扶玉冷笑，“不想死，就把你和你背后之人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我，我或许能救你一命，不然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府医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睛迅速红了，抬头望向扶玉时，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恨意。
扶玉迎着他的眼神，掩在袖子下的手不由得握紧。
看来瘟痘是真的，不然这人不会如此害怕。
背后之人为了弄死她，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一旦传开就要封府隔离，搞不好整个永宁侯府都会搭进去的疫病都敢用。
“怎么，就许你害我，不许我报复回来？”扶玉脸上一派从容，“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选，告诉我背后之人是谁，准备怎么对付我，有了破局之法，我会捎带上你，否则你顶着一脸血走出冷香苑，只有死路一条。”
府医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惊惧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低声道：“是大夫人。”
“……”扶玉并不意外，只觉得无语。
这个老妖婆为什么总是针对她！
“她知道老太君今日要把你送走，在昨日送进冷香苑的吃食中下了瘟痘病人身上刮下来的痂皮，你今日发了病，被诊断出瘟痘，送往庄子上就永远都别想回来了……”
府医颤声道，“就算你熬过瘟痘，侥幸没死，身上也定然留满痘坑，容貌尽毁，三爷见了你只会厌弃，再不会多看你一眼。”
扶玉听完，脸色又青又白，憋了一会儿，突然“呕”的一声俯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