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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件事扶玉都有恰当的，他无法反驳的出发点，可萧策川心里还是不得劲。
有人冒用他的身份，跟娘子有了一段他完全无法参与的回忆。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娘子对那段回忆中的人比对他要大方得多。
是那个人更得她意吗？
她更喜欢那个人吗？
那自己恢复记忆后，娘子会不会因为那个人的消失感到一丝丝遗憾？
萧策川脑子里惊涛骇浪，越想越觉得心里跟被火烧似的煎熬难受。
这时冷不丁腰上被拧了一下。
他没防备，被拧得“嗷”了一嗓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打断了。
“你又在瞎想什么？”扶玉问。
萧策川：“……没想什么。”
“你表情都快吃人了，还‘没想什么’。”扶玉皱眉，“有什么不满和疑问就说出来，不要现在憋在心里，回头又找由头发作，到时候我可不惯你。”
萧策川：“……”
他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扶玉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暗暗告诉自己，看在萧策川脑子有伤的份上，不要跟他计较。
他现在正在钻牛角尖，先把毛捋顺了，回头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跟他说。
于是扶玉道：“更喜欢你。”
“我不信！”萧策川双手叉腰，“你给他买这么多东西！你以前可没给我花过这么多钱！”
扶玉：“……”
她觉得自己耐心快告罄了。
见她不说话，萧策川抓狂道：“你更喜欢他对不对？他哪儿比我好？”
“他比我更会讨你欢心吗？”
“他有我爱你吗？”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哄得你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
“你以前都没像哄他那样哄过我！”
听着萧策川一声高过一声的控诉，扶玉气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你给我闭嘴！！！”
萧策川剩下的话顿时噎住了。
扶玉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对外头喊道：“来人！”
绿珠快步走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扶玉道：“去，找个屠夫过来，把这匹马，还有栖云院里头的蝈蝈金鱼猫和海东青都宰了，衣柜里前些日子添的新衣裳也拿出去烧了。”
萧策川一惊。
绿珠应道：“是。”
她应完转身就要走。
萧策川连忙道：“不行！不许去！”
扶玉冷冷道：“你不是介意吗？那我把这些让你介意的东西都处理掉，免得你看着不舒坦！”
“可是……可是……”萧策川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你赚钱多不容易啊，这些东西那么贵，宰了可惜。”
“不可惜，我现在有的是钱！回头再买就是。”扶玉手一挥，“绿珠，尽快去办！”
绿珠再次抬脚要走。
萧策川急了：“站住！不能宰！”
绿珠只当没听见。
萧策川连忙拉住扶玉的胳膊：“娘子，我错了！你别宰它们！我不闹了！”
扶玉斜睨他一眼：“真不闹了？”
“真的。”
扶玉这才对绿珠摆摆手。
绿珠走后，扶玉看向冷静下来后蔫头耷脑的萧策川，心里的不耐烦消散了一大半。
她能明白萧策川为何对这件事如此在意。
他没有这三个月的记忆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对“被比较”这件事格外敏感。
从小被当成反面教材，用来和萧策舟做比较。
长年累月积压起来的挫败，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在她这儿，他担心被取代，更担心从她这里得到的偏爱会被分走。
即使那个人是过去的他自己，他也无法容忍。
理清思绪，扶玉重新捡起耐心，走到法拉利跟前，伸手去摸它的脑袋。
法拉利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用脑袋想把她顶开。
萧策川见状，怕马伤着她，连忙拉住缰绳把马拽开。
却不想对扶玉一脸不耐烦的赤焰拔都见他靠近，立刻温顺地用脑袋往他掌心拱。
萧策川微微一怔。
“你看，他只认你。”扶玉道，“就算你不承认那三个月待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是你，可对于猫和马来说，买下猫的人是你，驯服马的人也是你，他们只认你身上的味道。我也是。”
萧策川抬头，愕然地看着她。
“赤焰拔都是为了你买的，海东青和衣裳也是。”扶玉道，“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不会花这个钱。我对你口中的‘那个人’费的那些心思，是基于‘那个人’是你的基础上，不然我为何不给你大哥花钱？为何不给侯爷花钱？
买赤焰拔都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买海东青是考虑到对你以后办差有助益，买衣裳是不想看你穿着不合身的衣裳走来走去……所以压根就不存在我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他，在我眼里，你跟他是同一个人，我都喜欢。”
萧策川眼里的惊疑不定慢慢散去，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真的。”扶玉道，“至于你说的，我对你比对‘他’更大方，有两个原因。”
萧策川竖起耳朵：“什么原因？”
“第一，以前并非对你不大方，你去青州前，罐头生意还没做起来，盈亏尚未可知，我手头上的银钱要用于周转，不好太铺张。去岁冬天罐头生意挣了几十万两银子，那个‘你’运气好，赶上我手头宽裕的时候，才能大手大脚花钱添置这些东西。
第二，那个你没有过去五年的记忆，对于那个你来说，前一天还在边关，一睁眼莫名其妙回到京城。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恢复记忆，带你出门吃喝玩乐，是想给十七岁的你一些弥补，以后想起来，你的十七岁不至于全是在苦寒的边关守城打仗，能像其他世家公子那样，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美好回忆。”
萧策川呆住了。
他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失去这五年记忆的人换成扶玉，她回到不认识自己的时候，那他会如何待她？
他定然不会像刚收她做通房的时候那样欺负她使唤她。
他也会把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不仅如此，他会理解她的恐惧，她面对自己时的小心翼翼和不耐烦。
那是他的娘子。
有没有这五年的记忆，那都是他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