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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心知是倚翠楼那场赌局起了作用。
看情况,作用还远超她的预期。
她没有急着处理望江楼的事,而是问:“昨晚倚翠楼的赌局结果如何?”
方姑姑道:“二老爷赢了,那孙七爷有个外号叫千杯不倒,这些年在京中跟人拼酒就没输过,但昨晚硬撑着,喝了一坛便醉倒了。”
扶玉眉头微微一挑。
她给出的那十坛酒都是蒸馏过五遍,酒精接近六十度的烈性酒。
这个度数的酒水差不多是能饮用的极限,度数再往上,就超出了人能承受的范围,喝下去跟喝刀子没两样。
孙七爷能喝上一坛才醉倒,这“千杯不倒”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还有一件事。”方姑姑道,“孙七爷醉倒后,孙家的仆从怀疑二老爷在酒水里掺迷药,当场闹起来,跟二老爷这边打了一架,二老爷被打伤一条腿,余下的酒坛也被砸得稀碎,据说整个倚翠楼都是浓浓的酒香……
二老爷是被抬回侯府的,听说老太君和侯爷都气得不轻,放话要禁二老爷的足,往后不许他再踏出府门半步。”
扶玉眉毛挑得更高了:“只是禁足吗?”
事情闹得满京皆知,萧元礼这回虽然赢了,但这件事本身并不光彩。
以萧元珩如此爱面子的性格,居然没打断萧元礼的腿。
真是可惜了。
“罢了,这些事跟咱们没关系。”扶玉起身洗漱,“方姑姑,拿一坛酒给望江楼掌柜,就说酒是请他喝的,至于代卖一事,晚些会派人通知他。”
方姑姑不解地问:“夫人这是不打算跟望江楼合作了?”
扶玉道:“不是,焚雪要走高端路线,就不能贱卖。京城酒楼多的是,谁都能卖,有钱就能买,那还叫什么稀罕物?得让他们来竞拍代卖权,价高者得。”
方姑姑道:“夫人,三爷名下有一间归云楼,何不把焚雪放在归云楼卖?酒出了名,归云楼的生意也能跟着带起来。”
扶玉道:“归云楼如今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门脸老旧,菜色平庸,去那儿吃酒的多是些不上不下的寻常客。焚雪头一回露面,若是摆在归云楼,那些勋贵富商一看地方,第一印象就先矮了三分,往后想再往高处走就难了。”
方姑姑明白了:“所以您让望江楼的掌柜先回去,等咱们派人通知,是要挑几家有分量有名气的酒楼,不够档次的连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对,就是这个意思。”
方姑姑听得连连点头,这位主子年纪不算大,做起生意来却比许多浸淫商场多年的老商贾还老辣。
扶玉心道这算什么,要给焚雪抬身价,她有的是办法。
限量发售,对外放出消息每年只出多少坛,卖完封窖。
会员准入,想买得有老客引荐,不是有钱就卖。
每年腊月开窖办封坛宴,请几位京城里有声望的人物见证。
再挑几个名声大的场合,找几位身份贵重,说话有分量的贵人“不经意”喝上几回,传出去比什么吆喝都管用。
一套组合拳下来,焚雪卖的就不是酒,是身份象征,是旁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上流圈子。
等名气成熟了,再在各大城中各择一家有分量的酒楼,设独家代卖。
一座城市只此一家,别家想卖也拿不到货。
这些营销手段都是后世奢侈品玩烂了的套路。
“那咱们只卖高端酒吗?”方姑姑问。
“不,咱们把酒按蒸的次数和度数分成三六九等。头道酒蒸一遍,二十来度,走低端,铺给寻常酒肆脚店,价廉量大。二道酒四十度上下,走中端,送进京里有头脸的酒楼饭庄。低中端酒不设门槛,给钱就卖,大量铺货。”
定下章程后,扶玉让人放出焚雪要竞拍代理权的消息,两天内就收到了百来家大大小小的酒楼递来想要参加竞拍的帖子,其中不乏得到消息的外地酒楼。
还有些人不知用什么门路打听到焚雪背后的东家是永宁侯府,走后门求到萧策川那儿,萧策川下值回来还问了一嘴。
扶玉有心卖萧策川一个面子,问他是否有属意合作的酒楼,自己可以优先考虑。
萧策川却说他只是问问,不介入她的决策。
扶玉按规模、地段、背后东家的分量,挑出八家酒楼送上竞拍邀请帖。
竞拍地点设在城东商会会馆,扶玉特意请了京中一位姓周的行首出面主持。
此人名叫周德昌,是京城商会的老人,做了大半辈子茶叶绸缎买卖,京中商户提起他没有不敬三分的。
扶玉原本想让方姑姑去,可转念一想,那些酒楼掌柜个个是人精,见东家是个女人,心里先就轻了几分,往后谈事难免拿腔拿调。
她自己更不便露面,否则传出去又是一桩闲话。
这世道就是这样,女人想正大光明做点事,处处都是坎。
竞拍那日,扶玉在萧策川和方姑姑陪同下,在商会二楼雅间落座,透过竹帘看着楼下厅中八家掌柜依次入席。
起拍价五百两,八家掌柜轮番叫价,价码从五百两一路飙到三千、五千、八千、一万五。
叫到两万两时只剩两家死磕。
最后一家名为摘星楼的酒楼喊出三万两。
满厅寂静,无人再应。
周德昌一锤定音:“摘星楼以三万两拍下‘焚雪’三年代卖权。”
萧策川在雅间看得直咋舌:“光是一项代卖权就赚了三万两银子?”
他虽然有钱,但不擅打理生意,真不知道这些商人居然这么舍得砸钱。
方姑姑笑着给他算了一笔账:“三爷,摘星楼亏不了,以后咱们每月给摘星楼供货三百坛焚雪,一坛十二两,一年便是三千六百坛,合四万三千二百两的流水。
他们抽三成,一年便是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两。三年下来,光卖焚雪一项,摘星楼净落三万八千八百八十两。
再加上靠焚雪招来的客、点的菜、喝的茶,实际进账远不止这个数。他们花三万两拍下代卖权,三年下来还能净赚近万两,这买卖,怎么都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