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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回手，在被子下对萧策川竖了个中指。
死装哥，不装会死吗？
又躺了两天，扶玉已经饿到失去说话的欲望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她身上的疹子得到有效控制，没有红肿破皮。
只要能控制在这一步不继续恶化，就不用担心溃烂。
萧策川的情况也比扶玉预想中要好，发了一天一夜低烧。
退烧之后，除了留下满身红疹，没见其他不适。
苏七娘说，这是典型的身体底子好，感染了也只是最轻症。
厢房内，扶玉和萧策川并排躺着，两人都没说话，对着头顶的房梁干瞪眼。
扶玉是饿过头了，这会儿感觉不到饥饿，但是身体虚到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被苏娘子限制不能吃任何东西的萧策川这会儿还处在忍受饥饿的初期，为了保存体力，他只能尽量减少活动。
许久，萧策川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
这道声音打破了安静，扶玉麻木地偏过头看向萧策川。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突然觉得两人像穿越到灾荒年的夫妻，外头闹着饥荒，家里粒米不剩，正躺在炕上等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扶玉脑子里自动匹配斗地主败局结束时那道凄凄惨惨戚戚的二胡声……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萧策川听见扶玉“噗嗤”一声笑了，扭头去看她，见她饿得脸色发青，短短几天脸颊都瘦得凹下去了，眼睛却依旧明亮。
“笑什么？”
“没笑什么。”扶玉维持着挺尸的姿态，“躺久了背痛，你给我揉揉。”
说着，她努力想要翻身背对萧策川，但咕涌了好一会儿，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连翻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萧策川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坐起来手动将她翻了个面，掌心贴在她后背上，为她推揉着背。
掌心下硌人的骨头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几乎没有肉，萧策川甚至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她揉散架了。
想到自己在府中的私库有一株五百年人参，等她能吃东西了，让人拿过来炖鸡汤给她喝。
还有几朵灵芝，不知道这东西补不补，回头得问问苏娘子……
萧策川心里正琢磨着，突然听到扶玉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他动作一顿，以为把她揉疼了：“怎么了？”
扶玉道：“舒服……萧策川，你现在好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萧策川没搭理她。
“要不，你跟我走吧。”扶玉道。
萧策川皱眉：“什么？”
“私奔。”扶玉道，“我挣钱养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扶玉道，“你不用担心我养不起你，我有法子挣钱，跟了我，以后也能让你锦衣玉食，还不用天天大清早起床点卯，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一整天赖在床上不起来都行。”
萧策川只当她在胡说八道，懒得跟她计较：“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我说认真的。”扶玉努力扭头看他，“你看，你原生家庭不幸福，爹娘都不疼你，你待在永宁侯府也不开心，还不如跟我走呢，跟了我，我以后一定疼你。”
萧策川嘴角抽了抽：“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过过嘴瘾便罢了，爷不跟你计较，若是到外头去说，传到祖母和父亲耳朵里，你少不得要吃板子。”
扶玉见他只当自己在说笑，无奈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是认真的。”
萧策川跟她对视几息，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劝自己跟她私奔，他顿时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脸色微微一沉。
“你想让我给你做赘婿？”
“是啊。”扶玉道，“难道大雍没有男子做赘婿的先例？”
“……家境贫寒，身无长物的男子才会去给富贵人家做赘婿，我是那种人吗？”萧策川恼了，“你是真敢想啊，让爷堂堂神机营副将去给你做赘婿，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天做玉皇大帝！”
扶玉并不怵他，继续给他洗脑：“我承认我现在是穷了点，但你要是肯跟我走，我以后一定能挣到钱养你……”
话说到一半，她觉得不太对，觉得自己像个空口画大饼骗无知少女的渣男。
想了想，扶玉换了个说法：“你嫌我穷？我以后……”
刚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像个明明又穷又抠搜却反手将锅推到女方嫌贫爱富上的穷鬼。
“哎呀，总之你信我。”扶玉道，“我一定一定能赚到钱养你。”
萧策川双臂环胸，冷眼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扶玉：“……”
她顿时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洗脑不成，她试图PUA萧策川，理直气壮道：“你不是爱我吗，爱我怎么就不能为我放下一切，跟我私奔？”
萧策川不吃她这一套，冷脸道：“我不爱。”
扶玉：“……”
告辞！
她把脸扭向墙壁那边，不说话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萧策川的手再次覆上她的背，要继续先前的按摩。
扶玉趴在枕头上，把身体使劲儿往墙角挪，用行动拒绝他的示好。
萧策川：“……”
又过了半晌，萧策川低声抗议道：“哪有妾室让夫主入赘的道理，说出去……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你这个要求不合理。”
扶玉一听他语气软了下来，知道此事有戏，继续装作生气的模样冷哼道：“女子能嫁，男子为何不能入赘？更何况又不是没有男子入赘的先例，说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打从心底觉得我不如你，认定我养不起你。”
萧策川反驳道：“女子嫁人是因为女子柔弱，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你别小看女子。”扶玉道，“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萧策川一噎。
这话要是换了府中其他女眷来问，他定会斩钉截铁说“没有”。
可换成扶玉，他想起她两次出逃，虽然每次被抓回来都形容狼狈，但她确实具备独自在外头生存的手段。
这死丫头不仅胆子大，心眼也多，还不怕吃苦受累，心性比一般男子还坚韧。
倘若归还身契让她做个良民，以她肯吃苦肯钻研的性子和脑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能保证吃穿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