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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寂静回廊(第1/2页)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远比维修间更加冰冷、干燥、仿佛带着某种绝对“空无”意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的光束射入那片黑暗,没有像往常那样照亮墙壁或通道,而是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光束的边缘模糊、发散,光线本身似乎也变得暗淡、凝滞,只能照亮门前不足一米的范围。再往深处,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具有实质的黑暗。
更诡异的是声音——或者说,是声音的“消失”。
维修间里虽然寂静,但还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那恒定的、几乎成为背景音的沉闷轰鸣。但在这扇门之后,所有的声音,包括他们自己的,都在踏入门内的瞬间,被彻底吞噬、抹除了。
成天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声带的振动,但他听不到自己吸气的嘶嘶声,也听不到心脏在耳膜擂鼓般的跳动。他尝试低声说了一句“跟上”,嘴唇开合,气流通过喉咙,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仿佛他瞬间变成了聋子。不仅是听觉,连触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脚下金属地面的冰凉感变得模糊、隔阂,仿佛踩在厚厚的棉絮上。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寂。
欣然紧随其后踏入,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惶。她张了张嘴,显然想说什么,但同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成天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成天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捏,试图传递一丝安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框仿佛一道模糊的界限,维修间内昏暗的灯光透过来些许,但也仅仅照亮门槛附近极小的一片区域,光线同样显得无力而凝滞。他小心地将那扇低矮的金属门虚掩上,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隙——这是他们万一需要撤退的后路,虽然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撤退的念头也显得如此不确定。
他转回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黑暗。手电的光束勉强照亮脚下,地面似乎是平整的金属格栅,积着厚厚的、静止的灰尘,没有任何脚印或其他痕迹。光束向前延伸,两侧隐约能看到粗糙的、布满了某种深色斑块(像是锈迹,但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金属墙壁,墙壁似乎在不规则地扭曲、延伸,形成一条宽阔但异常压抑的通道。通道高约三四米,宽足有五六米,但黑暗和那种绝对的寂静,极大地压缩了人的空间感知,让人感觉仿佛走在一条无限狭窄、没有尽头的隧道中。
地图上标注的“寂静回廊”,名副其实。
成天用左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指向前方,示意前进;手指并拢向下压,示意放轻脚步(虽然在这里脚步本身没有声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示意保持警惕观察。欣然紧张地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是成天背负的昏迷的诗音,开始在这片绝对的静寂中,小心翼翼地前进。
脚下的金属格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们的脚是虚无的。空气冰冷、干燥,带着一股陈腐的、类似古老图书馆尘埃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烧灼后残留的淡淡刺鼻感。手电光束是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能带来些许“存在感”的东西。光束扫过墙壁,那些深色的斑块似乎有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蠕动,但定睛看去,又只是静止的污渍。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尽量放轻,尽管没有声音。成天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但耳朵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嗡鸣,这种感官剥夺带来的不适和不安在迅速累积。他不仅要留意前方和两侧的黑暗,还要时刻注意背后欣然的情况,以及背上诗音的状态。诗音依旧昏迷,额头那个银蓝色的印记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荧光,时隐时现。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的通道似乎出现了变化。手电光束扫过,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些……东西。
那并非涂鸦或刻痕,而是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仿佛光影残留般的影像。影像很淡,如同劣质全息投影,闪烁不定,没有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灰白。成天停下脚步,示意欣然靠近,两人小心地凑近观察。
最近的一个影像,似乎是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正弯腰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人影的轮廓很模糊,动作缓慢而僵硬。紧接着,影像开始“播放”一段无声的片段:那人影似乎摸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抱住头,做出无声的嘶喊状,随后影像剧烈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几下,消散了。
“这……就是‘相位残留’?”成天心中凛然。地图上的警告浮现脑海。这些似乎是过去某个时间点,在这条回廊中发生事件的能量残留影像?记录着曾经踏入此地者的最后时刻?
他们继续前进,更多的“相位残留”影像出现在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有的影像重复着简单动作,比如一个人不断向前走,走到某个位置突然消失;有的则是一些更怪诞的画面,比如几个扭曲的、不成形的人影纠缠在一起,或者某个设备突然爆发出无声的电火花;还有一个格外清晰的影像,是一个穿着类似研究员制服的人,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但他的影像一直停留在那里,如同一张褪色的照片。
所有的影像都没有声音,动作也都显得缓慢、迟滞,或者干脆是静止的,为这片绝对的死寂更添了几分诡异和不祥。它们像是时光长河中凝固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曾发生于此的绝望、疯狂和终结。
欣然紧紧跟在成天身侧,脸色苍白,眼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无声的幻影,身体微微发抖。成天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颤抖。他只能再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镇定。
就在这时,成天忽然注意到,前方通道右侧的墙壁上,一个相对清晰的“相位残留”影像,似乎有些不同。那是一个人的侧影,他(或她)正抬起手臂,手指指向通道的斜前方,嘴唇开合,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而在那人手指的方向,墙壁上似乎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浅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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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心中一动,调整手电光束,照向那个方向。光束落处,那里的墙壁颜色确实与周围略有不同,呈现一种更浅的灰白色,形状不规则,大约有脸盆大小。他小心地靠近,用光束仔细照射那片区域。
浅色的区域似乎是一种特殊的涂层或者材质,表面相对光滑,与周围粗糙的、布满深色斑块的墙壁形成对比。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非常非常浅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仔细看,是一个向下的箭头符号,箭头内部,有三道几乎被磨平的波浪线!
又是这个标记!但这次指向下方?
成天蹲下身,用手电照射那片区域下方的地面。地面是普通的金属格栅,积着厚厚的灰。他伸出左手,小心地拂开灰尘。灰尘下,格栅的缝隙似乎比周围略大一些。他尝试用手指抠住格栅边缘,用力向上提。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直接在他指骨间响起的摩擦感传来,那块金属格栅竟然被提了起来!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边长约半米的正方形洞口,一股更冷的、带着浓重尘封气息的气流涌出。
洞口边缘很光滑,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内壁有简易的、供攀爬用的金属横杆,向下延伸。这似乎是一条隐蔽的竖井或检修通道。
成天和欣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一丝希望。地图上标注的“最短路径”,难道是指这条向下的隐藏通道?那个“相位残留”影像中的人,是在指路?
是陷阱,还是生路?
成天探头用手电向下照了照。竖井很深,光束照不到底,只能看到几米下同样有供攀爬的横杆,再往下就被黑暗吞噬。气流是从下往上吹的,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和陈腐。
他犹豫了。是继续沿着这条看似平坦但充满诡异“相位残留”的寂静回廊前进,还是冒险进入这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竖井?地图上只标注了“寂静回廊”危险,可没提这里有向下通道。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背上一直昏迷的诗音,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成天立刻察觉,侧头看去。只见诗音依旧双眼紧闭,但苍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痛苦。而她额头那个银蓝色的印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不再是微弱的荧光,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稳定的幽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苍白的脸。与此同时,成天贴身戴着的那个“密匙”吊坠,也开始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的光晕明显加快。
“有反应……”成天心中一动。诗音和“密匙”的同时异动,是在提示什么?是对这个隐藏通道的反应,还是对“寂静回廊”本身的反应?
几乎是在诗音额头印记变亮的同时,异变陡生!
他们周围那些原本静止或缓慢重复的“相位残留”影像,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突然开始剧烈波动、扭曲!所有的影像瞬间变得模糊、拉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光影漩涡。而在这片混乱中,一些新的、更加清晰的影像开始凸显出来——
不再是模糊的人影,而是一些……难以名状的景象:扭曲的金属管道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展;墙壁上睁开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纯粹由光影构成的眼睛;地面升起一团团不定形的、仿佛液态影子般的黑暗,向着某个方向缓缓流淌……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新的“声音”开始出现。
不,那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或者说是作用于感知本身的“信息脉冲”。成天和欣然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仿佛有无数细碎、尖锐的噪音直接灌入脑海,又仿佛有无数人在他们耳边用听不懂的语言疯狂低语、嘶喊、哭泣!这些“声音”杂乱无章,充满了痛苦、恐惧、绝望和疯狂!
欣然痛苦地捂住耳朵,但这毫无用处,那些“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她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成天也感到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背上诗音的重量仿佛瞬间增加了数倍,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是诗音的异常,或者“密匙”的反应,触动了这片区域的某种机制?引来了更危险的东西?
那些新出现的影像中,那些液态影子般的黑暗,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流淌”过来!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纯粹恶意和冰冷的感觉,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下去!”成天当机立断,用口型对欣然吼道,同时用左手猛地指向那个刚刚发现的竖井洞口。留在这里,面对这些未知的、能直接攻击感知的诡异存在,凶多吉少!这条隐藏的竖井,无论通向哪里,至少是一个变化,一个可能的出路!
欣然也明白情势危急,强忍着脑海中的翻江倒海和强烈的呕吐感,用力点头。
成天不再犹豫,左手抓住洞口边缘,先将双脚探入,踩在下方冰冷的横杆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诗音调整好位置,用布带再次固定,开始向下攀爬。欣然紧随其后,也钻入竖井,并反手将那块沉重的金属格栅盖板重新拉上。盖板合拢的刹那,最后一丝来自上方“寂静回廊”的光线被隔绝,他们彻底陷入了竖井的黑暗之中。
然而,盖板并没有完全隔绝那些诡异的“信息脉冲”。低语、嘶喊和噪音虽然减弱了一些,但依然如同背景杂音般在脑海深处萦绕不去。而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阴冷。
成天咬紧牙关,忍着右手的剧痛和脑海中的不适,借助左手和腿部的力量,在狭窄的竖井中,一步一步,向着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深处,艰难下行。
上方,金属盖板之下,那些无声的、扭曲的光影和流淌的黑暗,缓缓漫过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最终,一切都归于那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只有墙壁上,那个指向竖井的“相位残留”影像,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随后也渐渐淡去,融化在永恒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