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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解围(第1/2页)
就在僵持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满院紧绷的氛围。
来人正是杨启河,他身侧跟着杨昱帆,手里还牵着小小的阿安。
阿安一踏进院门,目光就落在了阿身上,当即快跑到阿砚身侧,紧紧挨着她站定,一双眸子怯生生却又带着浓浓的担忧,直直望着满脸怒容的老太太。
老太太瞥见阿安这副模样,心底压着的火气非但半点未消,反倒愈发汹涌翻腾。
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当初就不该心软,让陆氏进门!好好一个家,偏偏娶来这样一个搅家的儿媳,连带着生下的子嗣,个个都目无尊长,半点不懂恭顺孝道!
杨启河立在院中,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看着院中剑拔弩张的对峙阵势,再瞧瞧一旁神志恍惚的陆静娴,又看向不肯退让的阿砚,最后对上满脸愠怒的老太太,当即上前一步,出声温和劝解。
“方才我听院内似在争执,便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承桢殉难,遭遇惨烈,本就是憾事。如今他媳妇神志错乱,两个孩子尚且年幼。”
他顿了顿:“官府下发的抚恤银,条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笔银两是给妻儿安家度日的钱。”
杨昱帆适时上前半步:“是啊陈阿奶,全村所有殉难役夫的抚恤银,里正爷全都尽数交到了家属手中,但二叔这笔却被.....。这事若是传出去,难免会惹邻里闲话。”
老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拉着脸,死死抿唇不说一字。
就在这尴尬之时,正堂方向传来脚步声。
是老爷子和长子陈承松。
陈承松搀扶着刚缓过劲来的老爷子,缓缓走出堂屋。
老爷子面色依旧苍白,可眉眼之间,依旧带着里正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目光淡淡扫过整座庭院。
廊下围观的陈书玥几个小辈纷纷收敛神色,随即躲进了房中。
陈承松扶着老爷子站稳,目光落在阿砚身上语气带着责备:“阿砚,你也快十三岁,再过两年便要及笄成人了,也该要懂事知礼了。怎么一回家就顶撞长辈,简直忤逆不孝!”
当着外人的面,说着阿砚忤逆不孝。
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杨昱帆听得微微蹙眉,眼底露不赞同之色。
阿砚抬眸迎上陈承松居高临下的目光,竟无半分往日的怯懦:“大伯,我不过是想带阿娘治病,拿回阿爹的抚恤银。”
她强调:“这不是闹事,更不是不孝。”
“说得没错。”杨昱帆出声帮腔,“阿砚一心为母亲求医,这般心意,非但不是忤逆,反倒孝心可嘉,值得旁人敬重。”
一句话堵得陈承松语塞,脸上的责备之色僵在脸上,一时进退两难。
老爷子见状,微微喘着粗气,强撑着体面:“抚恤银的确暂存公中。之前你没回来,阿安年纪尚小,心性不定,担心手里拿着银两容易挥霍不知分寸,便让你阿奶替你们保管。好留着日后给你们姐弟二人度日安家,并无克扣之意。”
阿砚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方才阿奶句句说这笔银两该归公中,半分不肯给阿娘治病。这般模样,我实在看不出半分为我们保管的心意!”
这话当场问得老爷子语塞,面色看着愈发难看。
杨启河瞧着场面僵持不下,当即适时开口打圆场:“里正爷、老夫人,不如今日当众说清,免得邻里纷纷议论,坏了里正该有的体面。”
老爷子听出了杨启河的意思,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随即抬手:“罢了。今日天色已晚,诸事不便。明日一早,便将那三两抚恤银尽数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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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几人闻言,相视一眼,都以为今夜之事就此平息。
可阿砚立在坚定道:“不行。”
老爷子一愣。
阿砚没有妥协:“我现在就要拿到手。”
她望着老爷子,轻声补道:“按照从前的经历,拖延到明日,变数太多。”
一旁的老太太见状,暗暗咬牙。
阿砚转头看向老太太:“阿奶,劳烦您现在就将银钱取出来。有杨阿爷当众作证,银两交割清楚,此事便再无纠葛。”
老爷子静静注视着阿砚。
良久,他只能颔首,沉声吩咐老太太:“你去取钱。”
有了老爷子这句话,老太太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不敢违逆。
她只得狠狠剜了阿砚一眼,憋着一肚子火气,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屋取钱。
片刻后,老太太攥着碎银铜钱从里屋走出,将钱袋拍在阿砚掌心。
阿砚指尖收紧,稳稳将钱袋攥牢。
一旁的杨启河适时开口:“既已分清,天色也不早了,我祖孙二人便不在这里叨扰了。”
老爷子面色依旧沉郁,几经起伏,终究只是勉强颔首。
无需多言,杨启河带着杨昱帆转身便朝外走去。
阿砚见状也抬步跟了上去,打算送二人。
院中,老太太扶老爷子回了屋,连余光都懒得再给任何人。
陈承松见状想要上前送杨启河,手腕却忽然被许令仪攥住。
“干嘛?”陈承松微微蹙眉。
许令仪带着几分劝阻:“方才院里闹得这般难堪,你又何必上赶着出去相送?”
陈承松微微挣开她的手:“一码归一码。”
许令仪见状松开手:“那你便去吧。”
陈承松抬眼望向院外,夜色沉沉,杨启河早已不见人影。
他望无奈轻叹一声:“算了。”
院外晚风微凉,吹得路边草木簌簌作响。
阿砚刚踏出院门口,目光无意间一扫,骤然定住。
桂树下正立着一道清挺的身影。
阿砚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恍惚,方才紧绷许久的神经竟然因为看到他松弛了几分。
站在前方的杨启河回头提点:“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便好。往后切莫再这般当众硬碰硬了。你阿爷身兼里正,最重脸面声誉,真若是彻底闹僵,于你们全无好处。”
阿砚垂眸认真聆听,应声:“我,这次是气急了,所以才.......杨阿爷,我,没有忤逆不孝。”
杨启河轻轻叹气,语重心长:“你是个通透的,只是少年人难免意气用事。只是以后勿再发生。女子立身,名声最为要紧。你切莫为了一时意气,毁了往后的前程,也耽误阿安。”
阿砚重重点头,她心底清楚,杨启河说的皆是为她们着想,“我一定谨记杨阿爷的话,日后定会沉稳行事。”
“如此便好。”杨启河微微颔首,温声道,“夜深露重,你快些回去照看你母亲,好生安顿。我们便先离去了。”
“今夜多谢杨阿爷、杨阿兄费心周旋。”阿砚诚恳道谢。
杨启河笑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去。
杨昱帆回以一笑,随即过桂树,轻声唤上江月淮,三人循着月色缓缓走远。
阿砚立在原地,望着三人远去,愣愣出神。
阿安仰着小脸轻声道:“阿姐,是大哥哥,帮请杨阿爷过来的。”
阿砚身形微顿:“我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