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十八章1961年7-12月(第1/2页)
王红兵从公社回来,就组织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传达公社关于贯彻落实省委《关于推行“包产到队、定产到田、责任到人”办法的意见》,全面推行“责任田”的会议精神。
他在会上说:“县委今年三月份收到省委关于推行‘责任田’的文件后,按照包产到队,定产到田,以产计工,大农活包到组,小农活包到户,按大小农活用工比例计算奖赔的办法进行了试点。这个办法又称‘田间管理责任制加奖励办法’、简称‘责任田’,试点取得显著成效。”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经过试点,县委决定在全县推广‘四包’、‘四固定’的农业生产包干制,‘四包’就是包产、包工、包费用、包征购,‘四固定’就是人劳、土地、牲畜、农具全固定……”
“队长,是不是把土地分到各家各户?”
“所收粮食是不是全部归自己所有?”
大家听了非常激动、兴奋,还没等王红兵说完,就有村民急切地问。
王红兵提高嗓门接着说:“请大家先听我说完,这次县委提出的方案虽然比省里更具体,但仍然是一个原则性和方向性的要求。目前各地落实‘责任田’的模式五花八门,我们队经研究决定,采用大队指定的一种最简单也最受欢迎的模式,即协作组模式下的责任到户。也就是把全队分成几个协作组,将土地和国家征购指标以及上交生产队的指标,直接分到各家各户,完成指标任务后所收粮食全部归自己。”
“那用水和耕牛怎么办?”
“快说说具体怎么干?”
村民们热情很高,不时地提问。
王红兵接着说:“具体措施就是对水田、旱田、好田、近田等进行搭配,分到各家各户。用水管水和抗灾按照‘五统一’的要求,由生产队统管,以五十亩为基本单位,分配一头耕牛,自由组合协商成为一个协作组。由组长负责公粮征购、用水管水、抗灾、耕牛、大型农具的使用等综合协调工作。”
这时有人提问:“队长,今年有的田荒废,有的田已种上了庄稼,年底公粮如何交?”
王红兵对此做了说明:“按照大队的规定,今年的庄稼全部由队里负责收割,公粮由队里统一负责上交,各户所分土地秋收结束后生效。
接着就开始土地丈量,彩云分到十亩地,其中村南的旱田三亩,西冲水田七亩。彩云和发福、赵志良、李大志家组成第六协作组,发福任组长。
由于旱灾,王家峪和各个生产队一样,粮食产量大幅减产,公社根据上级的要求,对征购指标进行了下调,为村民们休养生息、恢复身心健康创造了有利条件。
秋收结束后,各家各户都开始进行小麦播种工作,可彩云带着三个孩子,没人会犁田、耙田。此时,她想到发财生前的嘱咐,便找发福商量:“他二叔,分田到户后,有些活还得请你帮忙。”
发福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小麦播种的事,你别着急,明天轮到志良家用耕牛,后天我就给你播种。”
“现在只能靠你了。”
庆英发现彩云家的旱地有人在犁田,她觉得奇怪,便跑过去看了看:“红雷,给彩云犁田啊?”庆英发现给彩云犁田的是大头榔子,即王红雷。
“我那一亩地很快就犁完了,顺便给她干一点。”
“是彩云让你帮他干的吗?”
“不是,我觉得她一个女人不容易给她帮个忙。”
“怪不得她老夸你,看来你对她还真不错。”
“她夸我什么?”
“夸你模样长得好,又能干,是个真正的爷们。”
“真的?她真的夸我模样长得好吗?”
“那还有假?你比她那个驴脸猪鼻的男人,不知道要英俊多少倍,现在发财走了,她正需要男人。”
大头榔子听了,感到非常兴奋,他只觉得彩云喜欢他,但从来没听见彩云夸他模样长得好。他问庆英:“你说她会不会改嫁?”
“那还用说吗,她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没有男人能行吗?再说她才三十来岁,正是需要男人的时候,你要是想娶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我跟她提过,她没答应。”
“我有办法能让她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你不愿意都不行。”
“我不信,你肯定是拿我开心。”
“你只要听我的,肯定会有这一天。”
“行,我听你的,你有什么高招?”
“先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这样行吗?”
“行!她说你模样长得好,就是喜欢上你了,说不定她一直都在等你,你应该主动点。”庆英说完转身走了。
庆英边走边琢磨,她清楚分田到户后,彩云那边的重活只能依靠发福一人。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包袱,而且时间久了,俩人很容易搞到一起。如果能促成这个婚姻,不但能甩掉这个包袱,而且那四间房子自然全都归自己了,抱养玉兰的问题也许能够得到解决。她知道彩云不可能看上大头榔子,要想把她拿下,只能是强攻。
大头榔子看着庆英的背影,觉得她的话有点道理,只要能让彩云怀上自己的孩子,就肯定会嫁给他。他觉得彩云一个弱小的女子不可能长期带着三个孩子生活下去,总有一天会找个男人一起生活,他觉得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自己长得又高又壮,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够撑起这个家。而且自己目前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单身汉,和她结婚后,会把她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她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其次是年龄也合适,彩云今年三十一岁,他比她大两岁,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彩云也喜欢他。
眼下,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播种小麦,只有彩云家的地还在那里静悄悄地躺着。他知道彩云家中没人能干这种活,心里可能正着急,他想如果彩云看到有人正在给她耕地播种,一定会很高兴。
庆英到家后,把发福拉到门口对他说:“你看谁在给彩云耕田?”
发福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看了半天说:“看不出来,你知道是谁吗?。”
庆英道:“我刚去看了,是大头榔子。”
“是吗?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发福找到彩云气冲冲地问:“你怎么让大头榔子给你耕田?”
“没有啊!”彩云感到莫名其妙。
“你看!”发福指着彩云家的旱地对她说。
“我过去看看。”彩云急匆匆地走了。
发福回来,庆英便问:“彩云怎么说?”
“彩云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鬼才信呢,看来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庆英感到心里很舒坦,她希望彩云尽快怀上大头榔子的孩子。
但她担心彩云看不上他,只是利用他干活,而大头榔子又没有什么心计,可能很难实现她的心愿。于是,她就开始给大头榔子出谋划策,希望他尽快得手。
大头榔子见彩云正向他走来,心里十分高兴,扬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转了一圈,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驾”,鞭子重重地击打在那头耕牛身上。
彩云问他:“红雷,你怎么想起来给我耕田?”
“这是男人们干的活,现在发财不在了,以后这类事我全包了。”
“谢谢你的好意,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快回去吧。”
“给你干活我心里高兴,希望天天都能给你干活。”
“这可不行,别人会说闲话的,你还是快走吧。”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呢?”
“我已经说过,不会改嫁,一定要亲手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1961年7-12月(第2/2页)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很喜欢他们,你我可以一起把他们抚养大。”
“你呀,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是永远都不会改嫁的。”
无论彩云怎么说,都无法动摇大头榔子那颗火热的心,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越干越起劲。
直到九点多,大头榔子才收工,彩云还是为他准备了早饭。
虽说彩云对小麦播种的事已有安排,但大头榔子替她着想的表现,还是让她心存感激。她备了一盆热水让他洗了洗,又盛了一碗稀饭递给他:“饿了吧?赶紧吃一点。”
“还是你知道心疼我。”大头榔子深情地望着彩云。
“看你的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彩云伸手解开了他的衣扣。
“彩云,我喜欢你!”大头榔子顺势把彩云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干什么?快松开!以后不许这样。”彩云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庆英觉得她的目的很快就能实现,开始观察彩云的四间房子。心想到手后,需要好好翻盖一下。可以腾出两间给她父母住,把父母现在住的房子留给小弟弟结婚用。
她又仔细察看了彩云的后院,看着周围那些小桑树,觉得将来可以养蚕赚钱。
一天,她问玉兰:“兰兰,你妈最近有没有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没有,跟往常一样。”
“最近,有没有发现你妈恶心、呕吐什么的?”
“没有,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妈最近好像有点瘦了,随便问一问。”
实行“责任田”以后,彩云就开始琢磨,如何把土地利用好,争取明年取得好收成。
她觉得水利和肥料问题最重要,便找发福商量:“队里几个水塘快让淤泥填满了,基本上没什么蓄水能力了,只能靠天收。我想你能不能跟王红兵商量一下,利用冬季农闲季节,把全队所有水塘的淤泥清理一下,一来可以提高蓄水抗灾能力,二来淤泥是很好的肥料,可以解决肥料紧缺的问题。”
“这个想法不错,可现在都是各顾各的,很难统一思想。”
“可以建议王红兵召集协作组组长开会研究一下,把几个水塘按照土地面积分摊到各组,积肥本组使用,蓄水抗灾全队共享。”
“怎么共享?”
“可以全队通盘考虑,统一安排,由队领导和协作组组长共同研究决定。”
“想法不错,一会我就找王红兵谈。”
不久,王红兵召集协作组组长开会,研究了彩云的建议。大家认为,这几年一到冬季壮劳力都被抽走,参加上级组织的大型水利建设,队里的水塘都快平了,现在搞“责任田”,必须尽快解决水利问题。同时肥料也是个大问题,大家都觉得彩云的建议是个好主意,一举两得,并很快就有关问题达成了共识,决定近日就启动。
彩云所在的第六协作组分到的是村西菱角塘,正好水车就在大志家,第二天上午就行动。好在水塘里的水不是很多,当天下午就车干了水,还抓了一百多斤鱼,主要有鲫鱼、黑鱼、鲢鱼、鲶鱼和草鱼等,大小不一,这些鱼按规定交由王红兵,分成四十多份,每家一份,抓阄决定。
几天后,菱角塘中的水彻底干了,发福组织各家开始搬运其中的软泥。彩云一人挑,玉强放学后就和玉兰两人抬,运到西冲水田作肥料。历时半个月的搬运,经王红兵检查,认为得到原定的深度要求,通过验收,水塘的蓄水能力大幅提升,达到预期的目的。
彩云的建议被队里采纳并很快落实,心中感到很高兴,她觉得这为明年取得好收成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发福也不失时机在彩云面前奉承几句:“大家都说你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聪明、能干、有智慧,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吗?”
“那还用说吗?恨不得六体投地。”
“那是卧倒。别贫了,有个事正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让你给我打张床。”
“四个人一张床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还要打床?”发福感到不解。
“玉兰睡觉老是揪着玉强的头发,昨晚他把玉兰踹到床下去了,玉兰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睡一头,两人总为这个拌嘴,我想打张床把他俩分开,让玉强单独睡,省得老为这个闹矛盾。”
“这么大了,睡觉还揪头发?”
“习惯了改不了,只能让她一人睡一头。”
“也好,过两天有时间我找你。”
“不着急,等你有空再说。”
最近一段时间,大头榔子常来纠缠彩云,玉强和玉兰非常反感,希望母亲不要搭理他,但彩云总是跟他们说,她自有分寸。
有一次,玉强放学回家,见大门插着,他知道母亲每次在后院干活时,总是将大门插上,便绕到后院,也没见到母亲,就从后门回到家中。
进屋后,就听到房内传来一种不寻常响声,他推开房门后,见到大头榔子和母亲厮打起来,气得他转身拿起铁叉向他刺去。
大头榔子抓住铁叉使劲一推夺门而逃,彩云见玉强被撞在墙上摔倒,立即上前扶起,将其抱到床上,连忙问他:“玉强,你没事吧?”
玉强冷冷地看了一眼母亲,就转过身去,什么话也没说。
彩云用手摸了摸玉强的头部,发现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包,急忙拿来一个湿毛巾敷在上面。
自从庆英给大头榔子支招后,他就经常对彩云下手。由于他是彩云的救命恩人,又有过那种经历,加之彩云也知道大头榔子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所以,对他的强攻只能想方设法去化解,不想采用过激的手段和措施。
但彩云觉得这样太累,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她趁孩子们都不在家,把大头榔子找来,准备跟他好好谈谈,希望他别这样,没想到大头榔子误认为彩云找他来想干那事,更加疯狂起来。
彩云不敢呼喊,怕被别人知道后成为笑柄,也不愿因此伤了恩人的心,只能劝说、反抗……就在此时,被提前放学回家的玉强给撞上了。
彩云拿开玉强头上的湿毛巾,发现他的后脑勺鼓起的包更大了,她有点害怕:“玉强,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玉强瞪了母亲一眼,还是没说话。
“玉强,今天的事跟谁都不能说,包括玉兰。”彩云知道玉兰嘴快,担心玉兰会说出去。
“你是不是还想这样?”
“儿子,妈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你还小,好多事你不懂。”彩云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她不想把责任都推到大头榔子身上,以免玉强误将恩人当仇人。
大头榔子不知玉强受伤的情况,没过两天又来找彩云,被彩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他见彩云真的急了,便灰溜溜地走了。
大头榔子走后,彩云心里感到酸溜溜的,她想到大头榔子在关键时刻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把死的可能留给了他自己,现在如此训斥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没有他,自己和几个孩子早就成了一堆尸骨。
彩云最瞧不起的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她对自己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担心因此伤了大头榔子的心,觉得对不起他。
今年队里的粮食虽然大幅减产,但彩云自留地里的花生和红薯均获得丰收,她用花生到油坊换了一些油,又到集市上卖了一部分换些零花钱,日子逐渐好转起来。
庆英最近有点郁闷,她觉得近期大头榔子和彩云来往很密切,应该得手了,可彩云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