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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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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第22章(第1/2页)
    知道得还早。
    还有中院的易中海两口子,上赶着伺候老太太,图什么?父亲难道没有别的选择?再给他寻个没拖累的,很难么?好像……也不太难。
    怎么就偏偏盯上了易中海这个注定无后的人?
    后院的许富贵,怕是都比易中海强些。
    无非是多费些银钱心思。
    他想不通,最后只能胡乱猜测,或许这些弯弯绕绕,都跟自己早逝的母亲有关。
    原书里,对何大清妻子的离开,语焉不详,连个确切的年份都没有。
    易中海确实有些手腕。
    可他那套,眼下这光景还使不出来。
    得等到彻底平息,才能显出他的能耐。
    再说,如今这大院里拢共就这么几户,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来到这儿,头一遭遇上的就是母亲陈兰香的一道生死关。
    好歹是迈过去了。
    往后呢?怕是还有。
    得多留神才行。
    至于往后怎么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涩然。
    十岁,东边那个岛子上的麻烦还没彻底了结,能盘算什么?过几年再说吧。
    水凉了。
    他擦干脚,钻进被窝。
    炉火的光在墙上跳动,影子也跟着晃。
    他闭上眼,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摁下去。
    琢磨不明白。
    算了,睡吧。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他睁着眼躺了许久,终究还是坐起身,将意念沉入那片独属于自己的虚空。
    昨夜仓促间收纳的物件杂乱堆积着,此刻才得了机会细细检视。
    最先触及的是十具失去温度的躯体。
    衣物大多已被剥去,仅余贴身遮蔽。
    借着虚空中无形的光,他辨认出其中五具的形貌特征——是那些隔海而来的人。
    他移开视线,将散落其旁的零碎物件拢到一处。
    短枪十支,都是便于藏匿的款式。
    配套的弹匣十个,散装二百余枚。
    没有更长的家伙,也没有那些人口中常提的异国制式。
    这让他皱了皱眉。
    十枚计时器,有系在腕上的,也有收在怀里的。
    每人一枚的配置让何雨注更加确信,昨夜撞见的绝非寻常角色。
    那些跟在后面的,恐怕也不只是街头巡缉之流。
    三条细长的金块,一百五十七枚银元。
    意料之中的是,既无那片岛国的纸钞,也无他们发行的军票。
    看来这些人心里也清楚,那些纸张离了特定地方便与废料无异。
    从另两处院落收来的杂物更显纷繁。
    当时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桌椅柜橱,雕花的纹路在昏暗中仍能辨出精细。
    随手提起一张靠椅,沉甸甸的坠手感从掌心传来。
    他认不出木料种类,但这分量已足够说明问题。
    于是整个空间被搬空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被褥卷成一团收了,米缸面瓮也没留下。
    三辆脚踏车、瓶装的液体、用油纸包好的熟食、灶台上的锅铲碗碟——所有能移动的都被纳入了虚空。
    他并非要留作己用,只是既然已经动手,何不全数带走?总会有需要它们的人。
    这年月,没人会挑剔物件的来历。
    在虚空中分门别类整理妥当,意识抽离时,瞥见枕边计时器的指针已越过二十二点。
    他收起金属表壳,翻身躺下。
    明日天未亮时,父亲必定又会来叩门。
    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渗进来时,何雨注的第一件事是唤醒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签到完成的提示如约浮现,可内容却让他几乎要对着空气骂出声。
    【本次签到完成:适用于初生至三岁幼儿的加厚被褥一套,适用于初生至周岁幼儿的保暖衣物两件,包裹新生儿用的棉质襁褓一条(已自动扣除空间内存储的棉花与布料资源,并完成清洁处理,请放心使用)】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最终只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能给点他现在就能用的东西吗?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盼望光幕能弹出新的任务提示。
    奇怪的是,何大清今早并未如常来拍门。
    他穿好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脸,朝正屋走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微甜的奶香气便飘了过来。
    母亲陈兰香抱着襁褓在屋里缓缓踱步,怀中的小丫头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转着,映着屋内一切陌生的色彩。
    “柱儿醒了?”
    陈兰香压低声音,“你爹说你昨日乏了,让多睡会儿。
    灶上温着饭呢。”
    “晓得了,娘。”
    何雨注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玻璃瓶和铁皮罐子,心下稍安,转身朝厨房走去。
    吃过早饭回到里屋,他站在门边对母亲说:“娘,我上午得出去一趟,晌午前回来。”
    “去哪儿?”
    “琢磨着妹妹还没件像样的冬衣,我去寻摸寻摸。”
    “冬衣?”
    陈兰香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雨水现在还不用穿那个,有襁褓裹着就成。
    等你爹想法子弄点布回来,我从咱家被子里匀些棉花,就能给她缝一身。”
    她清楚如今棉花有多难寻,家里这些被褥衣裳拆洗过太多回,越来越薄,越来越不顶寒。
    可比起许多人家,这已是难得的了——至少里头填的还是棉花。
    这还得亏她出嫁时备得多,否则早就不够用了。
    “我去上次买奶粉的那地方瞧瞧,他那儿兴许有。”
    “你身上还有钱没?娘给你拿些。
    成衣就别买了,若能弄到棉花和布料,有剩下的娘也给你裁件新的。
    你这身衣裳,补丁都快叠成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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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给我五块银元吧。”
    何雨注对市价毫无概念,随口报了个数。
    十枚银元沉甸甸压进掌心时,母亲的话还在耳边绕着。
    他应了声,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那些收在暗处的铁家伙,哪一件不比这些银元实在。
    临时起意要出门,是因为瞧见母亲摇着妹妹的小床,这才想起该把系统里那堆东西搬回来了。
    摇篮、虎头帽、厚棉衣和被子,棉花倒是麻烦,太占地方。
    门轴吱呀一声响,正撞见贾东旭蹲在自家门槛边刷牙。
    那人斜眼瞥过来,鼻腔里挤出冷哼,随即“噗”
    地将满口漱水吐在泥地上。
    何雨注目光只扫过一瞬,便径直往垂花门走去。
    风里捎来压低的自语:“这傻小子出门?等他回来瞧瞧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嘴角扯了扯,这人真是挨多少回揍都不长记性。
    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他故意绕开了黑芝麻胡同的方向。
    那儿前些日子抬出去十具尸首,眼下不知乱成什么景象。
    他打算往交道口那边探一眼——别刚把人送回去就出事,那这番功夫岂不白费。
    路上两拨黑衣巡警擦肩而过。
    他始终垂着头加快步子,补丁叠补丁的衣裳裹着瘦小身板,巡警们目光掠过,见捞不出什么油水,便也懒得搭理。
    杂货铺的油灯在路口亮着,铺门未关,外头不见巡警身影。
    至于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他看不透。
    见情形平静,他转身便走。
    这年月连游荡都得讲究个模样,他虽一身旧衣,却浆洗得干净,手里也没捧破碗,倒不至于被当作乞儿。
    回到九十五号院,跨进大门他便将东西一一取出。
    摇篮、棉衣、厚被、虎头帽、拨浪鼓、小围嘴……七零八落堆了一地。
    好不容易把棉衣棉被全塞进摇篮,他咬牙扛起这堆摇摇晃晃的物件往里走——不是不想提,只是这身量实在吃力。
    中院垂花门内光线昏沉。
    贾东旭的身影正贴在他家厨房窗边,鬼鬼祟祟不知在捣鼓什么。
    接着便见一只手从窗缝里探进去,接了件东西,急急往怀里塞。
    “贾东旭!”
    何雨注一声喝破寂静,“你在我家窗户边搞什么鬼?”
    那人浑身一颤,原本要揣进怀里的物件慌不择路,直直塞进了裤裆。
    贾东旭扭头就往自家跑,脚下却猛地打滑,整个人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易李氏的嗓音:“贾张氏,你不是来看大清媳妇的么?不进里屋,钻人家厨房做什么?”
    “没、没事!不看了,我先回!”
    贾张氏慌乱的应答伴着脚步声冲出厨房,她推开门就往院中跑,却没瞧见倒在地上的儿子,被绊得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挺挺扑了出去,趴在那儿哼唧半天,怎么也爬不起来。
    何雨注被这接连的场面弄得怔住——这母子俩到底顺走了什么?后院里忽然蹿出个身影,许大茂边跑边喊:“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了你两趟!”
    其实他早想过来,可瞧见贾东旭杵在那儿,便缩在后院没敢动弹。
    他自个儿可惹不起那家伙,直到听见何雨注的声音才溜出来。
    刚出垂花门,许大茂就刹住了脚——眼前坐着个贾东旭,趴着个贾张氏。
    愣了片刻,他忽然爆出一串压不住的大笑。
    雪地上那滩刺眼的黄渍还在蔓延,许大茂的笑声已经窜进了后院。
    贾东旭僵在原地,裤管里黏腻的凉意正顺着小腿往下爬。
    他猛地回头,母亲正歪倒在门边,前襟上也晕开一片相似的污迹。
    “娘!”
    他冲过去搀扶,手掌触到湿冷的棉袄。
    碎蛋壳从衣襟缝隙里扎出来,硌着他的指节。
    何雨注扛着那只藤编摇篮屋檐下站着易家的女人,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物件上,停顿了片刻。
    “柱子回来了。”
    女人说着上前推开门扇,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屋里炕上,陈兰香支起身子。
    她看见儿子卸下重物,藤条在炕席上压出浅浅的凹痕,接着是叠得齐整的衣物、一顶缀着绒球的帽子、厚实得像云团般的棉被。
    每样东西都带着外面凛冽的空气。
    易家女人站在门框边,视线在那堆物件上游移。
    她嗅到新棉布特有的、略带生涩的气味,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袖口。
    “跑趟腿的事。”
    少年抹了把额角,汗珠在冬日的室内蒸成薄薄的白汽。
    他避开母亲询问的眼神,转身整理那些柔软的织物。
    棉被展开时扬起细微的尘絮,在从窗纸透进的昏光里浮沉。
    窗外又有动静传来。
    是贾家母子拖着沾满污渍的衣裤匆匆穿过院子,留下断续的抱怨和雪地上蜿蜒的痕迹。
    许家那扇门始终紧闭着。
    陈兰香伸手摸了摸棉被的厚度,指尖陷进蓬松的填充物里。
    她抬眼看向邻居,对方正盯着那顶小帽上绣的虎纹出神。
    “都是孩子他爹张罗的。”
    妇人轻声说,手掌在被子表面抚平一道褶皱。
    易家女人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窗外灰白的天井。
    风卷起些微雪沫,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自家柜子里那些已经板结的旧棉,喉头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句:“能张罗也是本事。”
    摇篮里铺上了新褥子,何雨注试了试藤条的牢度。
    母亲在他身后整理那些小衣裳,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屋里渐渐弥漫开棉花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雪后清冽的寒气。
    院角那滩污迹正在冻结,成了冰面上突兀的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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