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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冉侧过身，靠在铁门旁边，姿态懒散到了极点。
一条腿微微弯曲，鞋底抵着砖墙。
“哦，说吧。”
姜晏清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叠照片，将照片砸向苏冉。
照片散落一地，几张正面朝上，正好落在苏冉脚边。
她垂下头，视线扫过。
“你偷拍？”苏冉挑眉，语气随意。
姜晏清胸膛起伏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说，我将这些发给沈辞，他会怎么想？”
苏冉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背叛他，他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你现在还是大学生，只要沈辞动动手指，你这大学绝对念不下去！”
“你从沈辞身上获得的钱、房子，所有的东西，都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说不定，你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苏冉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
姜晏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和那个裴青川，立马分干净。”
“永远不要让沈辞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若是那个裴青川没有住处，我可以给他提供别处的住宅。”
“只要你们断绝关系，我可以帮你们掩盖。”
苏冉愣了几秒钟。
她偏过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才完全消化掉姜晏清这段话的荒谬逻辑。
不让裴青川住沈辞的房子。
改住他姜晏清的房子？
帮她养男人？
这是什么绝世大善人？
苏冉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站直身子，朝姜晏清走过去。
一步，两步。
姜晏清看着她走近，下意识往后退。
“你的意思是，不让住沈辞的房子，改住你的房子？”
“你这个大总裁，一天天这么闲？公司倒闭了没事情做？”
“别人换男朋友这种事，你还要亲自跑一趟来管？”
姜晏清蹙眉，“我不是要管你！”
他急切地反驳，“我只是在警告你！”
“你若是还拉扯不清，我会先让你后悔！”
苏冉嗤笑出声，毫无预兆地抬手。
一把揪住姜晏清那件昂贵大衣的领口。
姜晏清毫无防备，鼻尖几乎撞上苏冉的下巴。
苏冉手指上的泥水，瞬间蹭在纯羊绒面料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湿漉漉的脏指印。
“怎么让我后悔？”
“试试？”
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姜晏清能数清苏冉睫毛的根数。
钻进鼻腔的，是干枯菜叶的味道、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苏冉身上特有的香气。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兜头罩下。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一下又一下。
疯狂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声响。
思绪瞬间绞成一团乱麻，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度抗拒。
让人厌恶。
他拼命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试图驱散那种奇怪的悸动。
可是。
身体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甚至，连视线都无法从苏冉那张沾着泥巴的脸上移开。
潜意识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
“你放开。”
三个字，干巴巴的。
没有任何威慑力，尾音还在发颤。
苏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她不仅没松手，另一只沾着泥水的手直接抬了起来，一把卡住姜晏清的下巴。
拇指用力，按在他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毫不客气地抹上一道长长的泥污。
“长得挺好看。”
苏冉左右端详着他的脸庞，语气轻佻。
“你这三天两头往我身边凑，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
这句话一出。
姜晏清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白皙的脸颊轰的一下涨得通红。
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恼羞成怒的情绪瞬间将他吞没。
“你！”
“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卑劣小人！”
“恶心！”
“让人厌恶！不齿！肮脏！”
他疯狂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手指着苏冉，整只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冉站在原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
骂人都没点新意。
纯粹的无能狂怒。
不过看他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苏冉摸了摸鼻子，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心虚。
毕竟以前，姜晏清这人确实伺候得挺好。
现在还巴巴地跑过来，傻乎乎地操心沈辞的事情。
苏冉叹了口气，也放弃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沈辞那边，他什么都知道。”
姜晏清刚要脱口而出的半句骂人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
嘴唇半张着。
整个人定格在这一秒。
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找替身？
知道他把人领回家？
知道他拿着他的钱养别的男人？
那沈辞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报复？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炸开，大脑停止了运转。
苏冉看着他这副三观崩塌、满脸呆滞的模样。
嘴角扯了扯。
声音放得很轻，随着冷风飘过去。
“姜晏清，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