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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请留步——”
蒋文茵停下来，回头一看，是贺御女。
贺御女笑着上前，“姐姐这是来找德妃娘娘？”
蒋文茵点头，“德妃娘娘有事要忙，我正要回去。”
“确实，德妃娘娘身份地位一日千里，又极受皇后娘娘信任，皇后娘娘生下皇子，更是把后宫都交给她打理。”
“管着那么多事，德妃娘娘的确忙碌。”
贺御女叹了口气，“唉，不像我，整日无所事事，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找不到人。”
她的话让蒋文茵感同身受，“我们都一样，宫里的嫔妃一年比一年少，这么大的地方，如今就剩下咱们十三位嫔妃，还是算上了被禁足的张采女。”
“谁说不是呢，姐姐比我好多了，姐姐位份高，性子又好，谁都愿意跟你说话。而我，位份低，她们的位份都在我之上，又不像姐姐这般平易近人，根本瞧不上我。”
“你别这样贬低自己。”
其实在这个宫里，除了姜姝瑶，蒋文茵也没什么人能说说贴己话。
她与英婕妤和孟宝林虽然关系也很好，但英婕妤性子冷，也不爱听那些关于孩子的事，孟宝林更是不爱说话。
至于剩下的人，不过是遇上了行礼打招呼的关系。
“不说这些了，”贺御女提议道，“姐姐要是不嫌弃，不如我陪姐姐走走？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们去瞧瞧。”
元泰在上书房读书，蒋文茵觉得左右无事，便应了。
——
入夜，萧睿来到长乐殿，远远看到姜姝瑶坐在书案前，手撑着头，双眼闭着，竟是在打瞌睡。
枝意刚想叫醒姜姝瑶，起来接驾，被萧睿抬手制止，放轻脚步朝书案走去。
萧睿站在姜姝瑶对面，见她呼吸绵长，手下还压着内宫局的账册。
他绕过去，弯下腰将沉睡的女子轻松抱起来。
身体突然失重，姜姝瑶吓了一跳，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身体又放松下来。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妾失仪了，皇上把妾放下吧。”
“刚到。”萧睿没有立即放下她，而是抱着她到了床前，把她放在床上。
姜姝瑶屁股刚坐上去就要起来行礼，萧睿看出她的意图，在她旁边坐下，手摁在她手上。
“别动，好好坐着，这些时日替皇后处理宫务，是不是累坏了？”
姜姝瑶老老实实点头，“一下子接手，是有些吃力。好在皇后娘娘很快就出诞蓐期了，届时就可以把宫务交还回去。”
“辛苦你了。”
“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是妾分内之事。”
说了几句话，姜姝瑶清醒了不少，想起一件事。
“五皇子马上就要百日了，皇后娘娘把筹备百日礼的事也交给了妾，不知皇上有没有什么要求？”
萧睿思量片刻，“元璟是皇后所出，百日礼要与百官同庆，比元启和元奕他们当时要隆重些。不过你也不用太忧心，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就好，拿不定主意就去问皇后。”
“妾明白了。”
姜姝瑶清楚了皇上的意思，他这边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那就只要办得让皇后娘娘满意就好。
皇后娘娘三十岁才盼来这个儿子，一颗心都扑在五皇子身上。既是五皇子的百日礼，那她就多问问皇后娘娘的意见好了。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安寝。”
“皇上要留宿吗？”姜姝瑶问，要是皇上想让她侍寝，她今晚实在没精力。
不过皇上在此留宿，也不是每次都要她侍寝，姜姝瑶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有那个兴致。
“嗯，不走了。”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说完，萧睿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放心，朕不是那等重欲之人，你安心睡。”
萧睿本来是有那个想法，但看到她累成这样，便不忍心折腾她。
“多谢皇上体恤，妾只是怕怠慢了皇上。”
相比历任帝王，皇上在女色之事上确实算得上一股清流了。登基第八年，只进行过一次采选，还有便是因皇太后之故，礼聘了孙家两人入宫。
后宫中的嫔妃数，目前看来是天启建国以来最少的，往后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也有的皇帝壮年时不怎么重女色，到了知天命的年岁，反倒热衷起此事，大肆采选碧玉年华的女子进宫。
等到皇帝驾崩，留下数以千计的年轻女子，青灯古佛了此一生，那才是真真害人。
萧睿见姜姝瑶出神，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生出捉弄的心思，挑眉道：“阿瑶这么一说，朕突然觉得是不该委屈了自己，要不阿瑶再辛苦一下……”
话还没说完，姜姝瑶连忙道：“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萧睿笑意漫过眼角，“今晚就先饶过你，下次朕要一并讨回来。”
姜姝瑶：“……”
——
温贤妃协理尚仪局，准备五皇子的百日礼自然也少不了她。
这几日姜姝瑶和温贤妃经常在凤仪宫碰面，一同为百日礼的事跟皇后娘娘商量。
经过休养的薛皇后面色红润，气色看上去比生产前还要好。
“按皇上的意思，也不用办得太过隆重，毕竟皇太后还在病中。”
温贤妃出声道：“皇后娘娘想得周到，不过太后娘娘是中风后的遗症，怕是很难康复。五皇子是皇后娘娘嫡出，身份尊贵无比，百日礼大办是理所应当的。”
“皇后娘娘无需有太多的顾虑，这是喜事，相信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说不定宫里一热闹，太后娘娘的身体还能见好呢。”
听她这样说，薛皇后心里也高兴。
“要真像你说的，元璟岂不是成了福星？”
“五皇子生来就是有福气的，本身就是福星。”
温贤妃说的这些像发自肺腑一般，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她对五皇子的忌惮。
姜姝瑶坐在一旁听着，似是觉得她太沉默，温贤妃转过头来跟她搭话：“舒妹妹说我说得对不对？”
“五皇子自是福泽深厚。”姜姝瑶道。
薛皇后说回到正事：“元璟的百日礼就辛苦你们操办了。”
“妾要做的事情不算多，”温贤妃看着姜姝瑶说：“最辛苦的是舒妹妹，不但要筹备宫宴，还要管着剩下的许多事宜。”
自皇上封她为妃后，皇后娘娘更有理由把宫务交给她做。
姜姝瑶与其对视道：“姐姐哪里话，事情还是皇后娘娘做决定，具体的也由内宫各局的人来做，我不过在中间传个话。”
温贤妃笑笑，她说话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短短五年，从七品御女爬到现在的位置，是比宫里其他人段位高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