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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吓了一跳，只听得李容昊稚气的嗓音有些懊恼，“我答应了那人要给他十支糖人，可是人呢？”
余波心里本就不好受，如今被一惊一乍的李容昊吓了一吓，更没好气地道：“那说不定是这墓里头的鬼。”
谁知李容昊半点不怕：“是鬼的话，我就更该信守承诺。”
开玩笑，不久之前就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鬼压床，李容昊敢说，在场的人没谁比他更害怕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是嘛，如果他自己在这阴森诡异的墓里遇上那种东西，肯定吓个半死不假，可是现在他的身边有五福姐姐呀。
纪五福摸了摸他的头，“我倒不认为是鬼。小孩儿，你把糖包好，放外头那条石子路上，我猜，那人会自己拿。”
“好的。”李容昊听话地从包袱里拿出十支捆绑包好的小糖人，牢牢记住纪五福交待的不要踏出墓室半步，借了余大夫爬山用的拐杖，一点一点地把那包糖推至墓室门外的石子路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十支糖在这里，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哦……还有啊，我们都是一起吃糖的交情了，你可得关照关照我们……”
别的小孩儿可能不会随身携带十几支糖，但他是谁？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的狠人昊爷！
除了方才掉在地上不能吃的小猪糖人，被黑线卷走的小狗糖人以外，他还有龙的兔的牛的羊的蛇的……
集齐了十二生肖的小糖人！
他得意洋洋地转身正欲回去，听到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又是一根黑线，把地上的那包糖瞬间卷走了！
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啊！因着这包糖的缘分，他倚着墓门好奇地朝那黑线的方向喊话，“喂！你到底是人是鬼呀？”
是鬼的话，怎么会喜欢吃糖？是人的话，又为什么要躲在这种鬼地方里？
那个方向没有回应。
“我叫李……”呃，五福姐姐说过，在荒山野外，或者乱坟墓地之类的地方，千万不能叫人的全名，哪怕有人叫自己的全名也不能应……
在这种地方他要是自报家门，岂不是蠢透了？于是他改了口，“我叫小李子，你呢？”
那个方向保持缄默。
“我虽然没有糖了，但我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如果出来的话，我就分给你吃。”继续利诱。
只是这次的话似乎对那人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小孩儿，快回来。”身后传来五福姐姐的声音，他“噢”了一声，不再对着空气碎碎念，转身回了墓室里。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进去以后，墓室外黑暗处有一双浑浊苍老但异常发亮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背后许久，末了伸出斑驳开裂的小舌头舔了舔手里的小糖人，无声地笑了笑。
…
…
这间墓室仍是他离开前的模样，就连那东南角的半截蜡烛都还在。
余波摸了摸那棺上刻着的“开棺必死”四个大字，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当纪五福拿出五块面巾，往上面滴了几滴清水，吩咐他们全部蒙上面巾捂住鼻子，并且没有她的同意不准摘下面巾后，再毫不犹豫地伸手想去推动棺盖的时候，他想也不想跳了过去拽住她的手。
“开棺者死！”余波重重地提醒道，带着隐隐惧意的声音闷闷地透过面巾传出来，同时眼里直冒火星。
这女人怎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纪五福挑了挑眉，“你不也没死？”
“我……”余波狠狠一窒，不知如何反驳。
他确是与小六小八同时推开棺盖的。
纪五福瞪一眼他的手，“放开。”
好不容易进了墓，不开棺做什么？难不成蹲在东南角吹蜡烛？
余波只得讪讪地放开。
陆竞渊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小波，不要担心，我来跟她好好说。”
他朝着纪五福问了一句，“纪姑娘，我推左边你推右边吧？”
纪五福：“好。”
余波：“……”
轰隆轰隆——
纪五福与陆竞渊动作很快，棺盖被推开了一大半。
无奈蜡烛的光太微弱了，棺里黑乎乎的一团，根本看不真切。
李容昊在包袱里翻了翻，翻出一颗约莫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来，瞬间墓室里明亮了许多。
陆竞渊眼也亮了，“还是小少爷想得周到。”
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的狠人昊爷不卑不亢地接下了这赞美，脸上尽量不显露得意之色，神情淡淡地道：“从家中姨娘处偷来的，算不得什么。”
陆竞渊：“……”
纪五福接过夜明珠，往棺中一照——
里头躺着一具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的骸骨。
显然，那是一名女子的骸骨。她的头盖骨，心口，腰腹，四肢，皆被人贴上了一道道黄符，上头用朱砂绘就的红色符字在这样的情景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余大夫双瞳微缩，下意识地捏紧了余波的手，“小波……”
“不是。”余波斩钉截铁地道，语气很肯定，“不是娘。”
余大夫愣了，“真不是？你如何确定？”
余波指了指那骸骨手上的大金镯子道：“你送不起这么贵重的金饰。”
余大夫：“……”
好有道理，无言以对。
但到底松了一口气。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纪五福。
验骨好啊，验骨她拿手。幸好这是具骸骨而不是白僵啊跳尸什么的，不然她还真有点头疼。
她捏起一根肋骨，闭眼感受了一下。
须臾，紧紧地皱起眉来。
“陆师，你可有感受到什么？”
陆竞渊点头，“怨气冲天。”
纪五福放下手中肋骨，沉默不语。
女子的骨境里是一片血色的红雾，其余的便是一片黑暗……
她也能感受得到那散布在骨境每一个角落的怨气，可是除此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陆竞渊忽道：“若我们知道她因何而怨，小波说的鬼打墙，会不会就不再出现？”
纪五福点头，“那我们试试。”
陆竞渊不敢拿掉她身上的符，怕会乱了前人镇压冤魂的效果，只就着夜明珠往棺里探身，“这符是镇魂符，看来……”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纪五福捧起那骷髅头骨凑近了细看。
……好吧，起码她没把符拿掉。
他刚想完，就看到纪五福随意地将那贴在骷髅头骨天灵盖上的黄符揭了下来。
陆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