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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军阵前，一个青鳞妖王越众而出，放声狂笑。
他身后还跟着五个妖王。
有的形如巨蟒，有的背生双翼，有的披着铁甲。
六道妖气如六根黑柱，直冲天际。
“大晋的圣器已落，你们的神宫境也撑不了多久！还有谁！这青州城，还有谁敢下来与本王们一战！”
六尊妖王齐声大笑，声浪如雷，震得北门城头都像在发抖。
李玄看着它们，慢慢从门柱旁走了出来。
他走到城垛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翻过城墙，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嘴里只骂了一句。
“一群畜生，笑你妈呢。”
北门城头，天还没亮。
城外已经黑压压一片。
妖兵从北边漫过来，像涨潮的黑水，把官道、田地、枯河滩全吞了。
火把连成几条长龙，从城头望过去，一眼看不到尾。
赤血妖皇的战车停在阵前数百步外。
八头黑鳞巨蜥低低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的黑烟把周围的野草都熏枯了。
妖皇端坐其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它身后一字排开七道极高的旗幡，每面旗下都站着一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青州剩下的妖王，全到了。
“最左边那个，是黑水妖窑的蟒王。四境巅峰。它身下那片地已经全烂了，是它路过时把水汽都吸干了。”
周苍低声说。他眼力最好，城下七尊妖王，他一个一个道来。
“中间披铁甲的是铁壁妖窑的熊王。五境初期。它脚下那两个坑，是它刚才跺出来的。还有右边那三个，赤血妖窑的三头血鹫，都是四境巅峰。最里面那两个，一直没动，气息最沉。”
段青霜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妖王每一尊都有将一城化为焦土的本事。
如今七尊齐至，还只是站在妖皇身后，没有出手。
城头上，不少兵卒握着刀的手已经泛白。
他们不怕死，可那种像被猛兽盯住的压迫感，是刻在骨头里的。
一个年轻兵卒靠着墙垛慢慢滑了下去，浑身发抖。
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他，低声骂：“站稳！还没打呢！”
城外，青鳞妖王越众而出。
它披着一身暗青色的鳞甲，人身蛇尾，一张脸半人半蛇。
它走到城门下数十步处，仰头望着城头，忽然笑了。
“青州的，看看你们脚下。”
它把手中一杆黑旗往地上一插。
旗面展开，绣着一头张开大口的赤色凶禽。
“这面旗立起来，就是告诉你们。今日之后，青州城归大晋。你们可以跪着活，也可以站着死。本王不逼你们。等妖皇大人破了你们总兵的气场，你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它声音极响，像用妖气直接灌进每个人耳朵里。
城头不少兵卒只觉耳膜发疼，胸口像压了块大石，连吸气都费劲。
其余几尊妖王同时大笑起来。
那笑声像成片的铁器在石头上刮，难听又刺耳。
城头上的火把被笑声震得直晃，像随时会灭。
“青州斩妖司，当年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连个敢露头的都没有？”
蟒王吐着信子，冷冷扫过城头，
“你们总兵能撑多久？一盏茶？一炷香？等这大阵彻底落下，你们这些人，连站都站不稳。还守城？可笑！”
它每说一句，城头就静一分。
没人回嘴。不是不想，是张不开嘴。
那七道妖气同时压过来，连周苍都脸色发白。
段青霜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青。
城下，被推到阵前的那群大晋斩妖卫更不堪。
他们被妖兵用铁链牵着，跪在城门外的空地上。
有几个人已经彻底瘫了，像一堆破布。
他们中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勉强抬起头，望向城头。
那眼神里没有求生的光，只有一片死灰。
“完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能自己听见，
“和我们当年一样。这城，守不住了。”
那老者摇头，像是不忍再看。
城头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和当年大晋城破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城东大营。
赵徽没睡。
他穿着锦袍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桌酒菜，却一口没动。
外面不断有探子回报，说北门如何如何，说城外妖王如何叫阵。
他听完，只冷哼一声，挥手让人退下。
“殿下，北门形势危急，若再不出兵……”一个幕僚硬着头皮开口。
“出兵？”赵徽笑了，那笑容极冷，
“本殿的禁军是来守城东大营的，不是给柳升象当刀使的。他斩妖司不是厉害吗？让李玄去啊。他不是一人能端妖窑吗？正好，这次让他一个人守一座城。”
幕僚声音发抖：“可若青州城破，城中数十万百姓……”
“与我何干？”赵徽把酒杯重重一顿。
帐中瞬间死寂。
赵徽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北边天际那层若隐若现的血光。
他脸上的冷意渐浓，眼里却有一丝近乎病态的期待。
“本殿就等着李玄来求我。他若肯跪下来求，本殿或许会考虑派点人过去。他若不肯……”
“对了，王老他们去哪了，为何还没回来？”
王老，便是他带来的那几位大内高手。
也是他此行的最大依仗。
不过，也正是因为实力太强。
对他还不算完全忠心。
所以赵徽也是颇有埋怨，却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们不过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前来保护自己。
其他事情，他便是难以驱使了。
不然的话，他早就派过去弄死这个李玄了！
“属下这就派人去寻。”
他冷笑一声，“那就看着他怎么死。”
幕僚们面面相觑，再没一人敢说话。
而就在这时，城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爆响。
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道极亮的光。
李玄从城头跳了下去。
李玄落地时，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铁。
城墙下的冻土被砸得龟裂，气浪掀得那些跪在地上的斩妖卫朝两边倒去。
他缓缓站直身子，抬头看向那七面妖旗。
夜风从北边刮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来了一个。”青鳞妖王眯了眯眼，随即笑了。